哎呦喂，您可别不信，我这眼皮子一闭一睁，老天爷就跟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似的——我，一个昨天还在工位上敲键盘、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的打工仔叶天，今儿个居然成了这皇宫里头说一不二的主儿，皇帝！-1-7 这感觉，刚开始那真是爽得没边儿了，心里头那个美啊，就跟三伏天灌下一整碗冰镇酸梅汤，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透着舒坦。我心里盘算的第一件事，嘿，说出来您可能笑话，就是赶紧把那母仪天下的皇后给……对吧，咱这“童子鸡”的帽子，可得趁早摘了，然后嘛，那酒池肉林、无遮大会的逍遥日子，想想都让人流哈喇子-1。

可这龙椅啊，它烫屁股！真不是人坐的。我当皇帝那些年，头一遭明白的理儿，就是这“天下之主”的名头听着威风，里子却是个四面漏风的破帐篷-4。就说早上那“朝觐”吧，好家伙，乌泱泱一殿的人，从胡子花白的老王爷到一脸精明相的尚书，扑通扑通全跪那儿-10。有个郡王，许是路上赶得急，又啃了俩硬蹄髈，在殿上愣是没憋住，“噗”地来了个响动。我当场就没忍住，笑得差点从御榻上滚下来，结果被我那名义上的“祖母”皇甫太后，拿着寿杖狠狠瞪了一眼，转头就把那倒霉郡王的屁股当鼓敲-10。乐子是有了，可一笑过后，心里头空落落的。他们跪的是我这张脸，还是我屁股底下这把椅子？怕是后者居多哦。

这宫里头的规矩，比蜘蛛网还密，还黏人。就说身边伺候的人吧，太后和母后一声令下，原先那些娇俏的宫女全换成了清一色的小宦官-10。有个叫燕郎的小家伙，才十二岁，眉眼秀气得跟姑娘似的，跳格子倒是一把好手。他告诉我，是他那铁匠爹亲手用打出来的小刀给他净的身，昏死了三天-10。听得我后脊梁一阵发寒。看看，我当皇帝那些年，见识的第二样，就是这朱红宫墙底下，埋着数不清的、悄无声息的痛楚和扭曲。我想对他好点，让他夜里在榻下陪着，这大概是我在这森严规矩里，唯一能偷偷给的一点儿暖意了-10。

最让人脑壳疼的，是那看不见摸不着、却又无处不在的权斗。先帝去得突然，我这皇位坐得本就晃晃悠悠，登基不过半年光景，宫里宫外就传些不三不四的话-4。太后李氏和内阁首辅张大人，那真是针尖对麦芒。太后想召大皇子，张首辅就能在殿外把人拦下，硬生生给改成宣二皇子，两边的眼神在空气里撞上，都能劈里啪啦溅出火星子来-4。我夹在中间，像个摆设，不，连摆设都不如，摆设还能落个清静呢。这时候我才咂摸出味儿来，当皇帝？很多时候不过是枚身不由己的棋子，那“推倒皇后”的宏愿，在活下去这个命题面前，都得靠边站站。

您说，这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下去算了呗？偏不！不知道打哪儿来的一股邪……呃，神劲儿，把我，还有历史上那些鼎鼎大名的皇帝，像秦始皇、刘邦、朱元璋啥的，全拉进了一个莫名其妙的“考场”-8。考题也绝，问我们凭啥能脱颖而出当上开国皇帝。这帮平日里威风八面的主儿，一个个抓耳挠腮，急眼了还互相呛声-8。我嘛，反正也看开了，就在那儿优哉游哉地看热闹，末了还跟“考场”要了壶雨前龙井，把黄巢、朱元璋他们气得干瞪眼-8。您猜怎么着？就在这插科打诨里，我反倒明白了。我当皇帝那些年，最终悟到的一点东西，就在这儿：无论是“天命所归”还是“剩者为皇”-8，标签都是别人贴的。坐在这个位置上，听见的奉承话和刀剑声一样多，看到的繁华景象和阴暗角落一样真实。重要的或许不是怎么坐上来的，而是坐在上面时，心里头是否还留着点当“叶天”时的清明，是否还记得宫墙外，那些像燕郎爹一样的普通人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。

所以啊，您要问我当皇帝是什么感受？我得说，就像做了一场跌宕起伏、荒诞不经的大梦。梦里头有琼浆玉液，也有穿肠毒药；有山呼万岁，也有冷箭难防。如今梦快醒了，这“皇帝”的戏服穿着是重，但里头那个芯子，咱可不能丢咯。这大概就是，我这趟离奇穿越，最沉也最真实的一份收获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