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签字。”
沈临渊把那份《服从协议》推到我面前,黑金色纸张,条款密密麻麻,第三条写着“乙方须无条件服从甲方一切指令”。

上一世,我签了。
然后我放弃了斯坦福的offer,掏空父母积蓄给他公司输血,被他pua到抑郁,最后被污蔑商业间谍,判了七年。出狱那天,母亲已经走了,父亲躺在ICU。沈临渊搂着林薇,在财经杂志封面笑得春风得意。

我从医院天台跳了下去。
再睁眼,我坐在沈临渊的私人会所里,对面是他那张精致到凉薄的脸。手机屏幕显示:2024年3月15日,距离签约还有三分钟。
“苏晚,想好了吗?”沈临渊指尖敲了敲桌面,语气温柔得像毒药,“签了它,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上辈子我读到条款第七条——“甲方有权随时终止乙方职业生涯,乙方不得申诉”——还以为是他缺乏安全感。现在我只想笑。
“好。”我拿起笔。
沈临渊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,眼底掠过一丝得意。他以为我又要犯贱了。
我笔尖悬停在签名处,忽然抬头:“沈总,你知道‘服从’的反义词是什么吗?”
他皱眉。
我把笔一扔,端起面前的咖啡,缓缓浇在那份协议上。深褐色液体洇开,浸透“服从”二字,像某种仪式。
“你疯了?”沈临渊猛地站起来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站起来,凑近他,一字一句,“我只是重生了。顺带一提,你藏在开曼群岛的那个壳公司,税务署已经收到匿名举报了。”
他瞳孔骤缩。
我拿起包往外走,经过他身边时压低声音:“对了,林薇今晚会给你下药,制造‘意外怀孕’。别谢我,我就是想看你俩狗咬狗。”
门关上的瞬间,身后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。
我走进电梯,看着镜子里年轻的脸。二十五岁,一切还来得及。
第一个电话打给母亲:“妈,别给沈临渊投那三千万。我马上回家,告诉你们一个秘密。”
第二个电话打给沈临渊的死对头,顾衍之:“顾总,我有你想要的B2B供应链方案。条件是——让沈临渊下个月的A轮融资,一分钱都拿不到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低沉的男声带着玩味:“有点意思。明天十点,我办公室。”
第三个电话,我拨给了自己。
不,是拨给那个还在读博、还没来得及被沈临渊毁掉的苏晚。上一世我为了他放弃学术梦,这一世我要亲手捡回来。
“张教授,我是苏晚。我想问问,斯坦福那个交换名额,还在吗?”
挂断电话,电梯门打开。我走进四月微凉的夜风里,身后那栋沈临渊引以为傲的临渊大厦,灯光像囚笼。
手机震动。林薇发来消息:“晚晚,临渊哥好像很生气,你们吵架啦?别太任性,男人都要哄的嘛~”
配图是她自己嘟嘴的自拍,背景是沈临渊的办公室。
我打字回复:“哄吧,用力哄。他马上就不是沈总了,你多陪陪他。”
然后拉黑,删除,一气呵成。
上一世我忍了七年,这一世,我连七分钟都不给。
远处,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我面前。车窗落下,顾衍之的脸比财经杂志上更冷峻几分,他侧头看我,眼神像在审视一枚筹码。
“苏小姐,不是说好明天?”
“改主意了。”我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,“我想今晚就让他死。”
顾衍之怔了一瞬,随即低笑出声。他发动车子,声音淡淡的:“巧了,我也是。”
车驶入夜色。手机再次亮起,是沈临渊发来的消息,只有四个字:“你会后悔。”
我盯着屏幕,想起上一世他在法庭上的表情——也是这样,居高临下,仿佛我永远翻不了身。
我回复:“后悔上一世没早点跳楼。这一世,换你。”
按下发送,关机。
窗外霓虹流转,这座城市的夜景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但这次,我不会再被任何人拽进深渊。
因为深渊它不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