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开眼的那会儿,林晚差点没把魂给吓飞咯。上一秒还在丧尸堆里为半块压缩饼干拼命,下一秒咋就躺在这四处漏风的茅草屋里了?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,硌得她骨头疼,屋里除了个豁口的瓦罐,真真是家徒四壁,比末世基地外的难民棚还寒碜-4-9。脑子里一阵翻江倒海,多了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——这儿是个叫大梁的朝代,原主是个爹娘早逝、被叔婶捏在手心里搓揉的小农女,昨天因为偷吃了半个窝窝头,被婶子一棍子敲在头上,就这么悄没声地去了。
“呸!啥命啊这是!”林晚啐了一口,撑着坐起来,额角疼得直抽抽。但末世八年练就的本能让她立刻冷静下来。怕?末世里最没用的就是怕。饿?那才是真能要命的东西。肚子里咕噜噜的响声比丧尸的嚎叫还实在。她摸了摸胸口,一个熟悉的烫痕让她心头一跳——她那跟着自爆的空间异能,居然也跟来了!虽然里头空空荡荡,之前攒的家当全没了,但空间本身还在,角落还有一汪小小的灵泉-7-9。这大概就是老天爷给这场穿越彪悍农女好种田人生,发的唯一像样的金手指了-5。
正琢磨着,破木板门“哐当”一声被踹开,一个吊梢眼、薄嘴唇的妇人端着个破碗进来,嘴里不干不净:“哟,丧门星还没死透呢?躺尸装啥娇小姐,赶紧起来把猪草剁了!吃白食的玩意儿,再不干活明天就把你卖到山沟里给老光棍当共妻!”记忆翻涌,这就是她那好婶子王氏。
放在从前,林晚可能就忍了。但现在?她晃晃悠悠站起来,看着那碗清澈得能照见人影的所谓“粥”,忽然咧嘴一笑。那笑容,带着点末世里见惯生死的狠戾,把王氏看得一愣。“婶子,”林晚开口,声音嘶哑却带着股冷劲儿,“你说,是剁猪草容易,还是剁……别的啥,容易?”

王氏被这眼神唬得后退一步,随即恼羞成怒,扬起手就要打:“反了你了!”
可她那巴掌还没落下,手腕就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攥住了。林晚自己都惊了一下,这原主身子瘦弱,但力气意外地不小,加上她末世格斗的本能,捏得王氏嗷嗷直叫。“杀千刀的你敢还手……哎哟!”
林晚凑近她,压低声音,一字一顿:“以前的那个林晚,昨天已经被你打死了。现在站在你眼前的,是打算好好‘种田’过日子的林晚。别惹我,咱们还能在一个屋檐下凑合着过。再动歪心思……”她手上加了点劲,王氏的脸顿时白了,“我不介意让咱家少一口人,省点粮食。”这可不是瞎吓唬,在末世,处理个把“同类”,她也不是没干过-7。
这一下,算是立了威。王氏欺软怕硬,当下竟不敢再嚷。林晚甩开她的手,夺过那碗“粥”一口喝干,虽然跟水差不多,但灵泉悄悄混入一丝,顿时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,额头的伤都轻快了些。她知道,这场穿越彪悍农女好种田的硬仗,第一步“悍”字立威,算是勉强站稳了-1-10。光凶不够,得吃饱,得有钱。
家里是指望不上了。她凭着记忆,往后山走。村里人都说后山深林有猛兽,不敢深入。林晚却不怕,丧尸和变异动物都见过,还怕这些?她需要启动资金。末世里,她跟着队伍里的老中医学过认草药,这会儿正好用上。果然,在深处背阴的岩石缝里,让她发现了几株年份不错的黄芪和金银花。小心采下,用衣襟兜着。更走运的是,在一棵老树下,她发现了一片野山药,藤蔓粗壮。她如获至宝,徒手就挖,那力气,几下就刨出一大根-3。
背着“战利品”出山时,日头已偏西。她没回家,直接走了十几里路到镇子上。药铺掌柜看她一个小姑娘,穿的破破烂烂,本想压价,但看到药材处理得干净,品相也好,野山药更是粗壮新鲜,终是给了个公道的价钱。几十个铜板到手,林晚心里踏实了点儿。
她用几个铜板买了两个实实在在的杂粮馒头,就着灵泉水吃了,剩下的钱,精打细算,买了一把锋利的柴刀、一小包盐、还有最便宜的糙米。回去的路上,她盘算着,那点山地贫瘠,种粮食产量太低。她想起以前在基地大棚帮忙时听农科员讲的,沙壤土适合种薯类,耐旱,产量高。村里好像没人大规模种这个。或许,可以试试。
叔婶见她真能弄回钱和粮食,嘴上还骂,但眼神多了点忌惮。林晚懒得搭理,自己在后院角落搭了个更破但属于自己的小棚子,分开过。她每日天不亮就上山,挖陷阱,采山货,偶尔还能捉到野鸡野兔。肉自己留一点解馋,大部分都拿去镇上换钱。她用废木板做了几个木箱,填上从山林里挖来的腐殖土,悄悄滴入几滴灵泉稀释的水浇灌,试种下山药块茎和找来的野生姜块-5。
日子就在忙碌和与叔婶的冷战中过了小半年。林晚手里攒下了一点碎银子,后院木箱里的“试验田”也郁郁葱葱。她打算开春就去把那块没人要的沙地租下来。麻烦还是找上了门。
村里有名的癞子混混赵四,不知怎么听说林晚能挣几个钱,又见她出落得越发整齐,竟带着两个跟班上门,说要“借钱”,言语间满是调笑。王氏躲在屋里不敢吱声。林晚握着柴刀,站在自己棚子门口,心里那股末世带来的狠劲又冒了上来。讲理?对这种人不顶用。
“借钱?”林晚冷笑,“行啊,拿命来抵,够不够?”
赵四嬉皮笑脸就想上前动手动脚。林晚动了。她没直接砍人,那会惹上官司。她像头敏捷的豹子,猛地蹲下,柴刀刀背狠狠敲在赵四小腿骨上。赵四惨叫一声跪倒在地。他的跟班冲上来,林晚躲开一拳,顺势把另一个绊倒,柴刀柄重重捣在其胃部,那人顿时蜷成虾米。整个过程快得很,全靠一股不要命的狠辣和巧劲。她踩着赵四的胸口,柴刀尖抵着他脖子,声音不大,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发冷:“我林晚,无父无母,光脚不怕穿鞋的。想打我的主意,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够赔。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靠近我家,”她刀尖微微下压,“我就算偿命,也先送你们下去开路。滚!”
赵四几人连滚爬爬地跑了,从此见了林晚都绕道走。这一战,彻底奠定了她在村里“彪悍”的名声,也再没人敢轻易欺上门-8。但林晚知道,光靠凶狠和挖山货,不是长久之计,真正的安稳,还得落在“地”上。
开春,她用几乎所有的积蓄,租下了那块沙地,又咬牙买了几捆薯秧。村里人都等着看笑话,说那地连草都不爱长。林晚不理睬,她仔细起垄,将精心培育的、用灵泉滋养过的薯秧种下。每日辛勤照料,除草、松土,浇灌的水里都掺入微量灵泉。她心里憋着一股劲,这场穿越彪悍农女好种田的大戏,核心终究得落在“好种田”上,得种出实实在在的粮食,改变这赤贫的处境,这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根本-6。
夏日炎炎,别人的庄稼还没抽穗,林晚的沙地里,红薯藤却长得泼辣喜人,绿油油地铺了一地。秋收时,她一锄头下去,挖出一大串沉甸甸、红皮光滑的大红薯时,周围偷偷来看热闹的村民发出惊呼。那产量,足足是别人好地种粮食的两三倍!沙地种出了金疙瘩!
这回,羡慕代替了嘲笑。林晚没藏私,挑了品相好的,蒸了一大锅,切成块分给左邻右舍尝。那香甜软糯的口感,立刻征服了所有人。很快,就有村民搓着手来问薯秧的事。林晚以极低的价格出让薯秧,还简单说了说沙地种植的要领。慢慢地,找她换薯秧、请教的人多了起来,她顺带用红薯跟人换些别的粮食、鸡蛋。
地里的出息,加上她时不时从山里弄来的野味、草药,生活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。她翻修了棚子,换了结实的新门,有了像样的被褥,碗里也终于能常见油腥。脸上的菜色褪去,透出健康的红润。望着院子里堆积的金黄红薯,再看看自己不再空空如也的米缸,林晚蹲在屋檐下,啃着香甜的烤红薯,第一次觉得,这穿越而来的日子,好像也不赖。靠山吃山,靠地吃地,凭自己的双手和一股子不肯服输的悍劲,总算在这陌生时代,撕开了一道活下去、并活得更好的口子-2。
寒风又起时,林晚坐在暖和的屋里,盘算着明年是不是该试试把红薯磨粉做成粉条,能卖得更远。院门忽然被有礼貌地敲响。开门一看,是个面生的青衣小厮,身后停着一辆朴素的马车。小厮恭敬行礼:“请问是林晚姑娘吗?我家主人路过此地,尝了村民馈赠的红薯,甚为惊喜,特派小的来询问,这作物可是姑娘引种?可否详谈?”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不显。她知道,平静的日子可能要起波澜了。但如今的地基已然不同,无论是福是祸,她都有底气会上一会。毕竟,从末世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,最不怕的,就是变数。她的田,她的路,还得她自己一步步,扎实地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