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上,水晶灯璀璨刺眼。

沈知意站在宴会厅中央,看着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举着戒指缓缓单膝跪地,周围掌声雷动,所有人都在喊“嫁给他”。

她的手指在发抖。

不是因为感动。

是因为她记得这一刻——上一世,她也是在这里,红着眼眶说了“我愿意”,然后放弃保研,掏空父母积蓄,用三年时间帮他白手起家,最后被他亲手送进监狱,在牢里听到父母双双病逝的消息。

而眼前的男人,陆景琛,她的未婚夫,此刻正用那双深情的眼睛望着她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知意,嫁给我。”

沈知意低头看着那枚钻戒。

上一世她不知道,这枚戒指的钱,是他用她的身份证借的网贷。

她深吸一口气,抬头,笑了。

“陆景琛,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一个东西?”

陆景琛一愣:“什么?”

“苍蝇。”沈知意声音不大,但宴会厅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,“因为你真的很会叮无缝的蛋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陆景琛脸色瞬间铁青,他站起身,压低声音:“沈知意,你发什么疯?”

“我清醒得很。”沈知意从包里抽出一叠纸,那是订婚协议,她昨天已经让律师重新审核过,上面每一个条款都在明目张胆地吸她的血,“你让我签这个——婚后所有收入归夫妻共同财产,但你婚前所有的公司股份与我无关。陆景琛,你是娶老婆,还是找血包?”

她把协议撕成碎片,扬手洒向空中。

纸片纷纷扬扬落下,落在陆景琛的肩膀上,落在宾客震惊的脸上。

“这场订婚,取消了。”

沈知意转身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每一步都掷地有声。

身后传来陆景琛压抑着怒意的声音:“沈知意,你今天走出这个门,别后悔。”

她停下脚步,侧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“后悔?我最后悔的事,是上一世没早点看清你。”

话音落下,她走出了宴会厅。

身后,陆景琛的脸彻底沉了下来,但沈知意知道,他不是在难过,他是在计算——没有了她的技术和人脉,他下周那个拿不到投资的创业项目怎么办。

手机震动,是闺蜜林婉的消息:“知意,你怎么回事?景琛那么爱你,你是不是被谁蛊惑了?快回来,别闹了。”

沈知意看着这条消息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林婉,上一世她最好的朋友,也是最后和陆景琛一起把她送进监狱的人。

她没回复,直接拉黑。

坐进出租车,沈知意拨通了父亲的电话,电话那头传来父亲小心翼翼的试探:“知意啊,爸听说你今天订婚……”

“爸,订婚取消了。”沈知意声音发紧,不是因为难过,是因为上一世她为了陆景琛和家里决裂,最后一次见父亲是在法庭上,父亲满头白发,隔着铁栏杆看着她,老泪纵横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
“取消了好,取消了好啊!”父亲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,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,“爸早就说那小子不行,你偏不听!回来,爸给你做红烧排骨!”

沈知意眼泪终于掉下来,但嘴角是笑着的。

“好。”

重生第三天,沈知意做了三件事。

第一,拒绝陆景琛所有的电话和信息,直接换号。
第二,回学校恢复了保研资格——上一世她为了陪陆景琛创业放弃了,这次教务处老师看到她来恢复资格,差点没哭出来,因为她的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。
第三,她约了一个人。

市中心最高的写字楼顶层,沈知意坐在会议室里,对面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。

顾晏辰,陆景琛的死对头,也是上一世唯一一个在她入狱后调查过案件真相的人。

虽然他查到的证据没能救她出来,但沈知意记得,他在法庭上说过一句话:“这个案子,疑点重重。”

就这一句话,让她重生后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。

“沈小姐,你说你有能让我彻底击垮陆景琛的方案?”顾晏辰靠在椅背上,目光审视着她,“据我所知,你是他的未婚妻。”

“前未婚妻。”沈知意纠正,打开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是她花了两天两夜整理的资料,“陆景琛目前正在筹备的项目叫‘智行物流’,表面上是他的原创,但实际上整个商业模型和核心技术框架,都是他剽窃了我研究生阶段的研究成果。”

顾晏辰眼神微微变化。

沈知意继续往下翻:“这个项目的核心卖点是‘智能调度算法’,我可以给你完整的算法原型和研发日志,时间戳能证明这是我的原创。另外,他目前的启动资金有两百万是非法集资,我这里有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。”

顾晏辰坐直了身体,终于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。

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,头发随意扎着,眼睛红肿但眼神极其冷静,像是一把刚淬过火的刀。

“你想要什么?”他问。

“我要陆景琛身败名裂,要回我所有的知识产权。”沈知意直视他,“另外,我要你公司首席算法工程师的位置。”

顾晏辰挑了挑眉: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这个位置?”

沈知意把屏幕转过来,上面是一份她刚完成的行业报告,针对顾晏辰公司目前最大的技术瓶颈,给出了完整的解决方案。

顾晏辰看完,沉默了足足一分钟。

“明天来上班。”他站起身,伸出手,“沈知意,合作愉快。”

沈知意握住他的手,力道不轻不重:“顾总,你会庆幸今天这个决定的。”

一周后,陆景琛的项目路演现场。

沈知意坐在台下,看着陆景琛在台上意气风发地讲解“智行物流”的商业计划,PPT上的每一个数据、每一个模型,都出自她的手。

讲到核心技术环节,陆景琛更是滔滔不绝:“我们的智能调度算法,能比现有市场方案提升30%的效率……”

台下掌声雷动,投资人开始举牌。

就在这时,沈知意站了起来。

“陆总,我能请教一个问题吗?”

陆景琛看到她的瞬间,脸色骤变。

沈知意没等他同意,径直走上台,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:“你刚才讲的算法,我有点耳熟。能不能麻烦你现场演示一下核心代码?”

陆景琛眼神闪躲:“沈知意,这是商业机密——”

“商业机密?”沈知意笑了,转头看向台下,“那我给大家看一样东西。”

大屏幕上跳出一份研发日志,时间戳是两年前,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算法的每一次迭代,署名是沈知意。

“这是我在研究生期间的原创研究,而陆景琛的所谓‘核心技术’,连变量命名都和我的原始代码一模一样。”

台下哗然。

陆景琛脸色铁青,几乎是咬着牙说:“沈知意,这些是你和我一起研发的,你不能——”

“一起研发?”沈知意打断他,声音陡然提高,“陆景琛,你连Python都不会写,你告诉我你怎么和我一起研发?”

她点开另一个文件,是陆景琛三年前的聊天记录:“宝贝,你那个算法能不能给我用用?我就做个demo,不会用你的名字。”

全场死寂。

投资人开始低声议论,有人直接起身离场。

陆景琛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,他死死盯着沈知意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“你怎么会有这些聊天记录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
“因为上一世,你也是这样剽窃我的。”沈知意的声音很轻,只有他能听见,“只不过上一世,我相信了你的甜言蜜语,直到你把我送进监狱。”

陆景琛瞳孔骤缩。

他不明白她在说什么,但他意识到一件事——这个女人,不再是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沈知意了。

当天晚上,“智行物流”项目融资失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行业。

林婉冲到沈知意公司楼下,红着眼眶质问她:“知意,你怎么能这样对景琛?他那么爱你!”

沈知意靠在车门上,看着这个上一世亲手给她下药、让陆景琛伪造她签名转移资产的女人,忽然觉得很好笑。

“林婉,你上个月是不是陪陆景琛去了一趟澳门?”

林婉脸色一僵。

“他输了三百二十万,用的是我的身份证办的银行卡,对不对?”沈知意从包里拿出一叠银行流水,“赌债合同上的担保人签名,是他模仿我的笔迹签的。你们是不是觉得,我永远都不会发现?”

林婉嘴唇哆嗦:“你、你怎么知道的?”

“我还知道,你和他早就睡在一起了。”沈知意笑了笑,“从去年我出差那次开始,对么?”

林婉彻底崩溃,蹲在地上哭了起来:“知意,对不起,是他逼我的,他说如果不帮他,他就把我在公司吃回扣的事情抖出去……”

沈知意蹲下身,拍了拍她的肩膀,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:“没关系,我都原谅你。”

林婉抬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她。

“不过你和他的事,我已经把证据发给林氏集团了。”沈知意站起身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你爸应该快打电话来了。”

话音刚落,林婉的手机响了,屏幕上显示“爸爸”。

沈知意转身上车,车门关上的瞬间,听到身后传来林婉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
她没有回头。

两个月后,沈知意在顾晏辰的公司站稳了脚跟,带领团队攻克了行业公认的技术难题,拿下了三个关键项目。

她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行业媒体的头条——“算法天才沈知意,三个月内打破国外技术垄断”。

而陆景琛的日子越来越难过。投资撤了,合伙人跑了,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。

他给沈知意打了无数个电话,全部被拉黑,最后只能跑到公司楼下堵她。

那天晚上下着大雨,沈知意走出大楼,看到陆景琛浑身湿透地站在雨里,脸色苍白,眼神里全是哀求。

“知意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”他的声音哽咽,“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?我们重新开始,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。”

沈知意撑着伞,静静看着他。

上一世,她也曾在雨里这样求过他,求他不要把她送进监狱,求他看在三年感情的份上放过她。而他搂着林婉,看都没看她一眼,只说了一句:“沈知意,你自己签的字,怪谁?”

“陆景琛。”沈知意开口,声音很平静,“你还记得你当初创业的时候,我跟你说过什么吗?”

陆景琛愣住。

“我说,我不会永远帮你,你要学会自己走路。”沈知意笑了笑,“你说,你就是我的腿,我去哪你就去哪。”

她把伞收了,雨水打在脸上,冰凉刺骨。

“现在,我要走了,你自己爬吧。”

她转身,身后传来陆景琛撕心裂肺的喊声:“沈知意!你会后悔的!”

她没回头。

三个月后,陆景琛因非法集资、合同诈骗、侵犯知识产权三项罪名被正式批捕。

庭审那天,沈知意坐在旁听席上,看着陆景琛被法警押进来。他瘦了很多,眼窝深陷,头发乱糟糟的,完全没有了当初意气风发的样子。

他的目光在旁听席上扫过,最后定格在沈知意身上。

那一瞬间,他的眼神很复杂,有恨,有不甘,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——他不明白,那个曾经为了他放弃一切的女人,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
沈知意平静地和他对视,然后移开了目光。

法官宣判:陆景琛,数罪并罚,判处有期徒刑七年。

林婉作为从犯,判处有期徒刑两年,缓刑三年。

走出法院的时候,阳光很好。

顾晏辰靠在车旁等她,看到她出来,递给她一杯热咖啡:“解气了?”

沈知意接过咖啡,喝了一口,苦味在舌尖化开。

“还没完。”她说。

顾晏辰挑眉:“还有?”

沈知意看着远处,声音很轻:“陆景琛背后还有人。上一世真正想除掉我的,不是他,是他背后的资本。我只是一个被推出去的替罪羊。”

顾晏辰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:“有意思。所以接下来,你打算怎么办?”

沈知意转头看他,眼睛里有光:“顾总,你公司还缺合伙人吗?”

顾晏辰伸出手:“沈知意,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。”

沈知意握住他的手,这次,她没有松开。

远处,夕阳正缓缓落下,把整座城市染成了金色。

她终于,把所有的账,一笔一笔,算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