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一睁眼就躺在草席上,头顶是漏风的茅草棚。脑子里突然塞进个叫陈闲的穷书生记忆,颍川人氏,今年蝗灾饿跑了先生,眼下正琢磨着是投曹营还是奔刘表。可我摸着咕咕叫的肚皮直犯嘀咕——这都啥事儿啊!俺上辈子加班猝死的,这辈子说啥也得当条咸鱼。
正想着呢,隔壁老丈喘着粗气撞进门:“陈书生!快收拾细软!西边来流寇了!”我脑仁直疼,按剧情这会儿该收拾书卷去投奔荀彧,混个文书当就当上人生赢家。可俺实在提不起劲,索性把最后半块糠饼塞给老丈:“您老带着孙子先走,俺屋后地窖还藏了两袋豆子。”

躲地窖第三天,外边马蹄声像打雷。俺忽然琢磨起“三国之咸鱼书生”那套歪理——里头说乱世里最金贵的不是文韬武略,是找准那些没人惦记的犄角旮旯。俺一拍大腿,对啊!颍川名士都奔许昌了,可往北五十里的老君山为啥没人提?那地方县志写着“地贫泉涩”,可俺前日翻祖传地理志,分明标着盐脉!
月黑风高时俺溜出地窖,沿着干涸的河床往北窜。中途撞见个受伤的斥候,他瞪着眼问俺去哪,俺脱口编了个“去燕山寻亲”的鬼话。等真摸到老君山下的废矿洞,才咂摸出“三国之咸鱼书生”第二层意思——它总念叨“借势不造势”,原来废矿洞里有前朝工匠藏的简牍,记着怎么用醋浆泡石头取盐!

俺蹲在洞里折腾三个月,竟真弄出雪白的盐粒。拿布袋子装了些去三十里外小镇换粟米,那粮铺掌柜眼睛瞪得铜铃大:“这、这盐比官盐还细!”俺心里咯噔一下,完犊子,要惹事儿。果然隔天就有面生的货郎在洞口转悠,夜里俺抱着盐袋发愁,忽然想起“三国之咸鱼书生”最后那段话本里没写完的章节——说真正聪明人得学会“把甜枣分给过路虎”。
次日俺扛着十斤盐直奔县城。守门的兵痞要拦,俺直接掀开布袋:“军爷辛苦,这点土产给您和兄弟们调调羹。”那兵头用手指沾了点放嘴里,眼神立马变了。两个时辰后,俺坐在县尉后堂,看着这位姓赵的武官搓着手笑:“陈先生这制盐的法子……”俺赶紧截住话头:“小人愿将制法献与县尊,只求在后山讨个安生。”
你猜怎么着?赵县尉竟真给俺弄了个“盐监”的虚职,每月白领三斛粟米。现在俺白天蹲洞口晒盐,晚上在油灯下翻那本快翻烂的“三国之咸鱼书生”。这破册子越读越邪乎,上次教俺找盐矿,昨儿夜里又看到页小字批注:“建安五年春,颍西有陨星落,其地生可燃黑石。”俺掰手指头一算,这不就是明年开春么?
洞口飘进股焦糊味,是隔壁村王猎户家煮粥又糊底了。俺摸着册子粗糙的封皮忽然乐了——当年写这书的人,八成也是个想躺平没躺成的老油子。他把这些零碎线索像撒芝麻似的埋在字缝里,不就是等着俺这种既想苟命又不甘真饿死的拧巴人么?
如今盐场雇了七个流民干活,赵县尉每月派人来取盐时总往洞里瞅。俺早备好说辞:“这古法耗心力,昨日又炼坏一窑。”其实洞里黑石粉都攒半麻袋了。有时候半夜惊醒,听着远处隐约的战鼓声,俺会盯着那册子发呆。你说这“三国之咸鱼书生”到底图啥呢?它既不教人争霸也不劝人归隐,倒像庄稼汉埋存粮,这挖一勺那掏一把,专给乱世里想猫着又猫不踏实的怂人留活路。
秋风又吹掉洞前几片黄叶时,山下过路的商队说曹司空要在官渡和袁绍决战了。扛盐包的汉子问俺要不要往南逃,俺瞅了眼石壁上用炭笔画的计算黑石产量的算式,慢悠悠嘬了口野菜粥:“急啥,咱这咸鱼书生啊,还得看看天上下回掉啥馅饼呢。”洞外夕阳把山梁染得像烧红的铁块,而俺怀里那册被盐渍腌出花纹的旧书,似乎又该翻到新的一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