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说这人要是能重来一回,那得是啥光景?老陈头以前可从来没想过这事儿,可眼下他正盯着自己那双又嫩又有劲的手掌发愣呢。屋外头集市上卖炊饼的吆喝声,隔壁王寡妇骂街的泼辣劲儿,一股脑儿往他耳朵里钻——真切得让他心尖发颤。他是真格儿回来了,回到了这封神大劫还没撕破脸皮的档口。
上一世,他陈阙就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散修,说是“重生封神之散仙”那都是往脸上贴金,实际上就是个没靠山、没法宝、瞎撞运气的。鸿钧老祖紫霄宫开讲那会儿,他连南天门的边儿都没摸到;后来劫数一起,各路神仙打得脑浆子都快出来了,他倒好,想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,结果让不知哪儿飞来的一道戮魂幡黑气卷了个正着,千年道行一朝散尽,憋屈得他魂儿都冒青烟。临消散前瞅见的最后一个画面,就是那几个根基深厚的,踩着劫难青云直上,登了封神榜,吃香喝辣。他呢?灰飞烟灭,连个名号都没留下。

“这一回……”老陈,不,现在是少年郎陈阙,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得掌心生疼,“可不能再当那冤大头炮灰了。”
他知道,像他这样的“重生封神之散仙”,最大的痛处就是信息差和底子薄。那些名门大派的弟子,早早就知道哪里有天材地宝,何时何地有仙缘降临。他呢?全靠误打误撞。如今可不一样了,他脑子里那点关于未来的记忆,就是最大的本钱。比如,三天后,城东三百里老狼谷,那株看着半死不活的歪脖子枣树底下,会有一场雷雨,雷劈之后,土里能扒拉出三颗“地脉雷核”。这东西现在没人识货,等再过几年劫气浓了,可是淬炼飞剑、抵挡雷劫的紧俏玩意儿。这就是信息带来的底气。

他不再耽搁,收拾了几块干饼子就出了门。一路上,心里那本账算得噼啪响:哪家洞府即将开启,哪件无主法宝还在深山吃土,哪个现在看着落魄日后却权势滔天的主儿能提前结交……这些都清清楚楚。但他也明白,光知道不行,得拿得到、吃得下。前世就是太贪,步子迈太大,才闪了腰。这一世,他得稳,得像老家话说的,“狗啃骨头,细细地磨”。
凭着记忆,他果然在老狼谷寻着了那几颗雷核。握着那还带着泥土潮气和细微电弧的小石头,陈阙心里第一次有了点踏实感。这只是开始,靠着这点本钱,他能去换一把像样的飞剑,或者一门扎实的遁术。他得一点点把自己这艘破船武装起来,才好去闯那即将到来的滔天风浪。这就是第二次理解“重生封神之散仙”的意义——它不光是给你重来的机会,更是给了你一种“算计着活”的可能,把每一分力气都用在刀刃上,避开那些要命的坑,捡起那些被人忽略的宝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陈阙像只勤恳的土拨鼠,按照记忆里的“藏宝图”,东边挖一点,西边凑一点,修为虽涨得不快,但家底却渐渐厚实起来。他甚至还用两颗雷核和一点未来的“情报”,跟一个炼器世家出身的败家子换了个品质不错的护心镜。这叫资源置换,用未来的信息换现在的实力。
直到那天,他在渭水河边撞见个直钩钓鱼的古怪老头。若是前世,他指定嗤笑一声就走开了。可这回,他脚步钉在了地上,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。姜子牙!这老头现在看着落魄,以后可是执掌封神榜的狠角色!他心里头那个小人儿猛地跳起来,抡圆了胳膊给他一巴掌:陈阙啊陈阙,你光顾着捡破烂攒家当,怎么忘了这最重要的一出——人脉!
他稳住心神,没敢凑太近,只在不远处也摆开架势,拿出干粮默默啃着。过了半晌,才仿佛自言自语般嘟囔:“这世道,真龙都猫在浅滩喽,就等一阵大风咯。”声音不大,刚好顺风飘过去。
那钓鱼的老头手似乎顿了顿。
打那以后,陈阙隔三差五就来渭水边“发呆”,有时带壶粗酒,有时拎条腌鱼,也不刻意攀谈,偶尔说两句没头没尾的牢骚话,什么“昆仑山月色不如家乡亮”,什么“凤鸣岐山怕是快了”。他清楚,对于姜子牙这样的人物,上赶着不是买卖,得让他觉得你有点意思,又看不透。
这种润物细无声的靠近,才是他这样的散修该走的路。这就是他悟出的第三层:“重生封神之散仙”,真正的优势不在于你知道多少惊天秘密,而在于你懂得如何将这些秘密化为最切实可行的步骤——何时该争,何时该藏,何时该像现在这样,提前在关键人物心里,埋下一颗若有若无的种子。他不再只盯着法宝和灵药,开始真正审视这场浩大劫数的棋盘,思考自己这颗“重生”过来的小棋子,该怎么摆,才能既不被吃掉,又能借上大势的东风。
风起了,吹得渭水波澜阵阵。陈阙眯着眼,看着远处那纹丝不动的钓竿。他知道,大幕即将拉开,但这一次,他这只知晓剧本的“蝴蝶”,翅膀虽然微弱,却已经准备好,去扇动属于自己的一缕风云。那感觉,就像大夏天灌下一碗凉透的井水,通体舒泰,又带着点刺激的颤栗。这条路,注定还是荆棘密布,可心里头,是前所未有的亮堂和稳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