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滚,天威煌煌。陆青崖这辈子最后记得的,是自己那柄温养了三百年的本命飞剑“青玉”,在第九重紫霄神雷下寸寸碎裂的刺目光芒,以及自己元神被撕裂的剧痛。散仙的第六次天劫,终究是没渡过去-10

“咳咳……”喉咙里一股铁锈味,呛得他猛地睁开眼。

咦?没魂飞魄散?

入眼的不是熟悉的洞府穹顶,也不是阴曹地府的惨淡光景,而是一顶缀着流苏、奢华却陌生的锦绣帐幔。浑身骨头像散了架,尤其是丹田处,空空如也,一丝真元都感应不到,只有一股陌生而虚弱的“气”在经脉里蔫蔫地流淌。不属于真元,更驳杂,也更……低级。

“少爷!您终于醒了!”一个带着哭腔的少女声音响起,穿着异域服饰的丫鬟扑到床边,“您昏迷三天了,可吓死奴婢了!那约翰家的斗气学徒太欺负人了,仗着刚凝聚斗之气旋就下重手……”

斗气?学徒?

陆青崖,不,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记忆碎片,此刻才如潮水般涌入他残存的元神。艾兰大陆。卡洛斯家族不成器的三少爷“亚伦”。魔法与斗气主宰的世界。家族败落,自己是个修炼斗气资质奇差、备受嘲笑的废柴-10。前几天在街头争风吃醋,被对头家族的学徒用一记“烈风拳”打得吐血昏迷,一命呜呼,这才让陆青崖的元神趁虚而入。

“好家伙……”陆青崖,或者说亚伦,勉强支起身子,感受着这具脆弱躯壳,心里五味杂陈。自己一个堂堂散仙,竟然主角修仙穿越到魔法斗气横行的地方,还成了个标准开局废柴。这算哪门子机缘?他內视自身,发现这世界的“斗气”类似于一种锤炼肉身、激发气血能量的法门,而“魔法”则更偏向于以精神力引动外界元素-7。体系不同,但大道三千,未必不能融通。只是眼下这身体资质和处境,实在是糟透了-10

“少爷,您喝点水。”丫鬟递上水杯。

亚伦(暂且沿用此名)接过,手指无意识地在水杯边缘划过一道极细微的纹路。那是清心咒的简化符文,几乎不消耗灵力,只引动一丝天地间最微末的安定气息。丫鬟忽然觉得心头一松,连日来的焦虑疲惫消散不少,看少爷的眼神更添惊奇。

初来乍到,亚伦决定苟住。他一边装作养伤,一边如饥似渴地吸收这个世界的知识,并与自身修真体系对照。斗气淬体?比不上修真者引灵气伐毛洗髓、脱胎换骨。魔法绚丽?阵法之道变化万千,困杀防御聚灵,奥妙无穷。炼药师地位尊崇?炼丹术博大精深,法器炼制更是夺天地造化-10。越了解,他底气越足。这次主角修仙穿越到魔法斗气为主导的异世,或许不是绝境,反而是一片未经开发的“沃土”——这里的很多材料、能量形式,用修真界的眼光看,简直有另类的妙用-4

机会很快来了。家族每月一次的年轻子弟考核,亚伦被迫参加。演武台上,上次打伤他的约翰家学徒,一脸倨傲:“亚伦,伤好了?这次可别又躺三天!”

台下哄笑。卡洛斯家族的人面色难看。

亚伦慢吞吞走上台,心里盘算:真元是一丝没有,但这几天用最基础的导引术,好歹把身体里那稀薄的“斗气”(他更愿称之为低质血气)理顺了,还温养出一缕微弱的神识。够用了。

“开始!”裁判令下。

对手大喝一声,拳风隐现淡白气流,直扑面门,正是斗气学徒的标志-7

亚伦没硬接,脚步一错,姿势有些别扭,却恰好踩在对方冲势的侧翼。同时,他右手看似慌乱地向前一挥,几点几乎看不见的、掺杂了床底刮下的微量精铁屑和凝聚了一丝微弱精神力的粉末,被他以特殊手法弹出,落在对方周身几个位置。

“躲什么!”对手怒吼,变招横扫。

就在他力量爆发、气血奔涌最盛的瞬间,亚伦那缕微弱神识猛地一引!

“噗——”
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仿佛气球漏气的声音。对手周身奔涌的淡白斗气陡然一滞,像是运转流畅的齿轮突然卡进了沙子,气血随之一岔,动作瞬间变形,前冲的势头收不住,“啪叽”一声,自己绊倒在地,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,门牙都磕掉半颗。

全场愕然,寂静无声。

什么情况?亚伦明明什么都没干,就挥了下手,约翰家的学徒怎么就自己趴下了?斗气反噬?这么巧?

只有亚伦自己知道,他刚才布下的是一个简化到不能再简化的“扰元阵”,针对的就是这种能量粗糙、运转路线固定的低阶斗气。在修真界连炼气期修士都未必看得上眼的小把戏,在这里,却产生了奇效。

“你……你用了什么妖法!”对手爬起来,满嘴是血,又惊又怒。

亚伦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慢条斯理地说:“不是妖法。是告诉你,斗气,不是光靠吼的。” 这话说得有点绕,带着点他前世记忆里的方言味儿,听起来怪里怪气,却更让对方摸不着头脑。

经此一战,亚伦“古怪”、“运气好”的名声算是传开了。他乐得清静,开始利用有限的资源尝试更多。他用治疗外伤的草药,结合对植物生命力的粗浅理解,鼓捣出效果远超普通药膏的“生机散”。他用捡来的低阶魔核(蕴含杂乱元素能量)作为临时能源,在住处周围布置了简易的警示和聚拢微弱元素能量的阵法,让自己“修炼”环境稍好一丝-4

他发现,这个世界的魔法元素活跃,但运用方式在修真者看来颇为“奢侈”和“直接”,而斗气修炼者普遍注重肉身和武技,对体内能量精细操控、以及借助外物(法器、阵法)方面很是欠缺-10。这,就是他的生存空间,也是未来可能崛起的机会。

几个月后,一场小范围年轻子弟的“探险”在城外的迷雾谷举行。据说谷内有低阶魔兽和可能存在的草药。亚伦也被家族不抱希望地塞了进去。

谷中,众人遭遇了一小群“风刃狼”,能喷射微弱风刃的低阶魔兽。斗气学徒们结阵抵抗,魔法学徒则念咒攻击,场面一度混乱。

亚伦躲在后面,眼睛却盯着风刃狼首领,以及它身后石缝里一株隐隐散发着纯净风元素气息的“轻灵草”。那草对他目前温养经脉有点用处。

就在双方僵持,一头风刃狼扑向一个落单魔法学徒的危急时刻,亚伦动了。他没冲上去,而是迅速从怀里掏出三面用薄木片刻画了扭曲纹路的小旗(提前准备的失败阵旗半成品),看也不看就朝三个方向扔去,同时咬破指尖(激发微弱血气),弹出一滴血珠,口中含糊念道:“着!”

那血珠在空中划过,莫名地同时沾染了三面木旗。刹那间,三面木旗无风自动,剧烈颤抖,上面的纹路发出不堪重负的微光,然后“砰砰砰”接连炸裂!

但就在炸裂的瞬间,一股混乱却强烈的气流场骤然生成,恰好笼罩了那片区域。扑击的风刃狼被突如其来的乱流掀得歪了方向,打偏的风刃也在乱流中消散。而亚伦,则趁着这瞬间的混乱和视线遮挡,身形如鬼魅(用了点凡俗轻身技巧结合对气流的预判)窜出,一把捞起那株轻灵草,又飞快退回。

木旗碎片落地,乱流平息。众人只看到亚伦似乎扔了什么东西弄出点动静,然后狼扑歪了,而亚伦位置好像动了一下,又好像没动。

“刚……刚才怎么回事?那狼怎么了?”惊魂未定的魔法学徒问。

“不知道,好像突然刮了阵怪风?”有人不确定地说。

带队的高阶斗士深深看了亚伦一眼,没说话。亚伦则一脸“后怕”地拍着胸口:“吓死我了,差点被波及。” 手里却紧紧攥着那株草。

夜里,营地篝火旁。亚伦感受着轻灵草带来的细微清凉气息滋养着经脉,目光投向深邃的星空。这个世界,魔法绚烂,斗气刚猛,各有其道-3。而他,一个误入此界的修真者,前路漫漫。真元重修非一日之功,但神识、阵法、丹药、符箓乃至炼器之道的理念,都是他独有的宝藏-10。或许,主角修仙穿越到魔法斗气为主的艾兰大陆,真正的破局之道,不在于用修真蛮横碾压,而在于这种悄无声息的“融合”与“差异化的强大”-4。用修真体系的精细与多元,去弥补乃至升华魔法斗气体系某些方面的简单与直接。

路还长。他看了一眼手中粗糙的、只能算是一次性伪法器的木旗碎片,心里已经开始构思,如何利用这个世界的魔核、金属、魔兽材料,炼制出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“法器”了。

“亚伦,你白天扔的那是什么?炼金道具吗?”有个同伴忍不住好奇地问。

亚伦笑了笑,那笑容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有些高深莫测:“嘿,算是吧。老家带来的土法子,上不得台面,就是动静大,唬唬人还行。” 他语气随意,带着点自嘲,却让人更觉得捉摸不透。

迷雾谷的夜风吹过,带着魔兽的远嚎和草木的气息。属于陆青崖,也属于亚伦的故事,在这片魔法与斗气闪耀的大陆上,才刚刚写下第一个诡异的音符。他知道,自己这个“异数”,迟早会真正触动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