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现在都还记得，黎芷月把那份礼物递给我时，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。五周年纪念日啊，哪个男人心里不暖烘烘的？她送了我一件挺括的衬衫，料子摸着就贵，还非要我当场换上，说穿上去城西那个废弃仓库区，她在那里准备了更大的惊喜。
现在想想，我那时候真是昏了头，怎么就一点没起疑呢-2。她说话时，那笑意压根就没渗进眼底深处，反而有种……有种完成某个重大步骤后的虚脱感。我太信她了，五年了，我把一颗心扒得干干净净全给了她，哪曾想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戏。
我穿着那件新衬衫，在仓库区吹着冷风，从天光等到暮色四合。手机没信号，周围静得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不安的心跳。惊喜没等来，等来的是后颈一阵剧痛，和捂住口鼻那块刺鼻的湿布-2。醒过来时，眼前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只有地下室的霉味和土腥气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-2。
绑我的有两个人，蒙着脸，说话带着股狠劲儿。其中一个凑过来，冰凉的手机屏幕光打在我脸上，他盯着看了好久，突然“嗤”地笑出声，那笑声在密闭空间里听着格外碜人。
“像，太像了。”他用一种打量商品的语气说，“难怪姓黎的会这么喜欢你。不过再像又有什么用呢？你不是他，还不是被推出来做诱饵了？”-2
这话像把烧红的刀子，猛地捅进我五脏六腑，然后翻搅。疼得我瞬间出了一身冷汗，所有的疑惑在那一刻串联成一条冰冷的锁链。诱饵？像谁？我脑子里嗡嗡作响，瞬间闪过黎芷月偶尔看我出神的样子，闪过她对我与沈庄白之间关系话题的回避-1。
那歹徒的话匣子打开了，带着点嘲弄，也带着点替我“不值”的意味。“那个姓黎的女人，心狠着呢。她心里头从小就装着个竹马，叫沈庄白，是个拍戏的明星。可惜啊，被个疯疯癫癫的粉丝给害了，找到的时候血都快流干了，成了个活死人-2。黎芷月从那以后就变了个人，守着那活死人，发了疯一样满世界找那个凶手-2。”
“看到你第一眼，她就算计上了。你这张脸，跟那沈庄白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她接近你，对你好，跟你在一起五年，图啥？一来是把你当个念想，看着你的脸，想着那个人。这二来嘛……”歹徒拍了拍我的脸，“就是用你这张‘明星脸’，把我们哥几个钓出来。她等了五年，布了这个局，还真让她等着了-2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冰锥，把我钉在这冰冷的现实里。五年温情，五年相伴，我以为的爱情，原来只是我顶着一张别人的脸，配合她演了一出漫长的独角戏。我是她情感的替身，更是她复仇的诱饵。那件纪念日衬衫，哪里是什么礼物，分明是给我的“戏服”，好让我这个替身演员，更完美地扮演“沈庄白”，去引蛇出洞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陆砚舟这个身份，在她那里也许从未真正存在过。她透过我，看的始终是另一个躺着的男人。甚至连这次“绑架”，都在她的预料和计划之中吗？她究竟把我当成了什么？一个会呼吸、有感情的工具？
得亏我命大，也或许是那帮人本就没打算真要我的命，只是想让黎芷月也尝尝“失去”的滋味。我找到机会逃了出来，身上那件崭新的衬衫已经破烂不堪，沾满了泥污和铁锈，像极了我这五年可笑又可怜的感情。
我没有立刻去找她对质。质问她什么呢？问她爱不爱我？答案已经血淋淋地摆在那里了。我躲了起来，花了很长时间才让自己勉强平静下来。我给她写了一封信-1。信里我说，黎芷月，我们分手吧。我说你不用找我，你也找不到我-1。我说关于那个绑架案，我理解你的执念，但我无法原谅自己成为这场阴谋里浑然不觉的棋子-3。最后我写，很奇怪，我试过了，但我好像……没办法恨你-1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，我觉得心里头那股子支撑了我很多年的劲儿，一下子全散了。我这才有点明白，为什么有些故事能让人看完心里堵得慌，好几天都绕不出来。就跟我后来无意间看到别人讨论的那部《航灯渐灭荒月小说》一样-1。那故事讲的，怕也是这种把人放在火架上烤的情感吧，爱里头掺着算计，真心下面藏着利用，读的人跟着里面的人物一起揪心，一起体会那种“航灯”熄灭后，独自漂浮在无边“荒月”下的冰冷和绝望-1。这故事名起得真是绝了，精准得像把手术刀。
把信寄出去之后，我换了城市，换了工作，努力想把那一页翻过去。可有些印记，不是想擦就能擦掉的。偶尔在街上看到侧影有点像她的人，心口还是会猛地一缩；深夜失眠，那些好的坏的记忆碎片，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。
大概过了大半年吧，我从一个老同事那里偶然听说，那个伤害沈庄白的狂热粉丝，好像真的在邻省落网了。细节不清楚，但据说落网的过程，确实和一个精心设计的“诱捕”计划有关。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我正在泡一杯速溶咖啡，手一抖，开水差点浇到手上。
你看，她的计划最终还是成功了。她用五年时间，编织了一张以我为饵的情网，网住了她想网的人。那我呢？我这五年，又算是什么？一场盛大演出里，那个至关重要却又无比可悲的道具？
我后来又去仔细找了找那部《航灯渐灭荒月小说》来看-3。有人说故事里的男主角陆砚舟是个警察，经历了背叛和危险-3。读着读着，我忽然觉得有点讽刺，又有点释然。原来这个世界上，陷入这种“替身”与“诱饵”困境的，远不止我一个。故事里那些情感的纠葛、人物的愧疚与理解-1，都让我感觉熟悉。它把那种复杂的人性掰开了揉碎了给你看，让你知道，在极致的爱恨与执念面前，普通人的感情是多么容易被牺牲、被扭曲。这大概就是《航灯渐灭荒月小说》真正戳人的地方，它不给你编童话，它让你看见现实关系里，那些残酷的、布满裂痕的真相-1。
最近我好像慢慢能睡个整觉了。也不再刻意避开所有可能想起她的东西。我接受了一个事实：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完全摆脱这段经历的影响，它成了我生命底色的一部分。但那又怎么样呢？航灯灭了，就学着在黑暗里辨认自己的方向；荒月无光，就等待下一个黎明。至少，我不用再活成别人的影子了。
黎芷月后来有没有看到那封信，看到信后是痛苦不堪，还是在沈庄白或者别人的安慰下继续她的生活-1-3，我都不知道，也不想去知道了。我们就像两条曾经被迫扭曲交错的线，现在终于回到了各自的轨道上，朝着再也没有彼此的远方，沉默地延伸下去。
而那部《航灯渐灭荒月小说》，我会记得它。它像一面镜子，照见过我最狼狈不堪的时光，也让我明白，有些故事之所以让人难以释怀，是因为它映照出的，是现实里同样在爱恨中挣扎的我们自己。从别人的故事里，看清自己的路，这或许就是所有深刻故事存在的意义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