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火熄灭的那一刻，池瑶才看清真相。
张若尘的剑穿透她神源的瞬间，她看见他眼底的冷漠——那不是她为之放弃神位、背弃昆仑、与天下为敌的男人，而是一个从未爱过她的陌生人。
“池瑶，你的使命结束了。”
他抽剑，她的神血洒满荒天。
三万年。她从九天玄女沦为他的棋子，用昆仑界的气运为他铺路，用诸神的骸骨为他铸就神座。她以为这是爱情，到头来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。
“啊——”
池瑶猛然睁眼。
入目是昆仑界熟悉的星空，身下是青城山巅的磐石。她低头看向自己——完好无损的身体，尚未破碎的神源，以及手中那枚还没送出的婚书。
这是她与张若尘订婚的前夜。
上一世，她亲手将婚书交给他，从此开启三万年的悲剧。这一世——
池瑶指尖燃起神焰，婚书化为灰烬。
“池瑶！你疯了吗？”
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张若尘踏空而来，白衣胜雪，面容俊逸，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焦急。上一世，她就是被这张脸骗了。
“婚书毁了，我们的约定——”
“约定？”池瑶站起身，神焰在掌心翻涌，“张若尘，你口中的约定，是指让我放弃神位、献出神源、再用昆仑界的气运为你铺路吗？”
张若尘脸色微变，但很快恢复温柔：“你在说什么？我从未要求过那些。”
“三万年的记忆，足够让我看清一个人。”池瑶一步步逼近，神焰化作长剑，“你接近我，是为了昆仑界的始祖遗骸。你哄骗我放弃神位，是为了夺取我的神源。你让我与天下为敌，是为了扫清你登临神座的所有障碍。”
“张若尘，这一世，我要你血债血偿！”
剑光如虹，直刺咽喉。
张若尘瞳孔骤缩，险之又险地避开。他脸上的温柔终于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阴鸷和震惊：“你重生了？”
“意外吗？”池瑶冷笑，“上一世你杀我时，可曾想过我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？”
神焰化作万丈火海，将整座青城山笼罩。张若尘暴退数百里，眼中闪过忌惮。池瑶的修为本就在他之上，若她不再受他控制——
“池瑶，你我之间或许有误会。”他试图挽回，“我是真心爱你的。”
“爱？”池瑶笑了，笑声中满是讥讽，“你爱的只有我的神源和昆仑界的底蕴。可惜，这一世，你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她转身撕裂虚空，消失在张若尘眼前。
他没有追，因为他知道，追也追不上。
池瑶重生后的第一件事，不是杀张若尘，而是去一个地方——昆仑墟。
上一世，张若尘骗她献出昆仑界的气运，挖走了始祖遗骸。这一世，她要先下手为强。
昆仑墟深处，始祖遗骸沉睡在混沌气团中，周身环绕着无上神纹。池瑶咬破指尖，以精血为引，将整个昆仑墟的气运与自己的神魂绑定。
从今以后，昆仑界的气运只属于她，任何人想夺取，都必须先杀她。
而杀她，张若尘暂时还没这个本事。
做完这一切，池瑶没有停歇。她撕裂虚空，降临东域神国，找到了一个人——阎无神。
上一世，阎无神是张若尘最大的敌人，也是唯一一个看穿张若尘真面目的人。可惜上一世的她被爱情蒙蔽双眼，拒绝了阎无神的联盟请求。
这一世，她要弥补这个错误。
“阎无神，合作。”池瑶开门见山，“我提供昆仑界的气运和始祖遗骸的秘密，你提供兵力。目标——杀死张若尘。”
阎无神坐在神座上，黑发如墨，眸光深邃。他盯着池瑶看了许久，忽然笑了：“有意思。上一世你为他倾尽所有，这一世却要杀他。发生了什么？”
“我重生了。”池瑶没有隐瞒，“上一世，他杀了我。”
阎无神眼神微变：“所以你知道了真相？”
“知道得足够多。”池瑶说，“他不仅会杀我，还会杀你。上一世，你在与他的决战中被他暗算，神源被夺，尸体被炼成了他的第二神躯。”
阎无神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成交。”他站起身，伸出手，“不过我要加一个条件——我要亲自杀他。”
池瑶握住他的手：“可以。”
联盟达成。
消息传到张若尘耳中时，他正在谋划夺取另一处始祖遗骸。听到池瑶和阎无神联手的消息，他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。
“该死！”
上一世，他花了三万年才杀死阎无神，又用了一万年才骗到池瑶的神源。这一世，这两个人居然联手了？
他必须加快速度。
张若尘连夜赶往太虚秘境，那里藏着一具残缺的始祖神骸。只要炼化它，他的修为就能突破到神王境，届时池瑶和阎无神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。
然而当他抵达太虚秘境时，迎接他的是一片狼藉——始祖神骸已经被搬空，原地只留下一行字：
“张若尘，下一站，冥古遗迹。有本事来追。——池瑶”
张若尘脸色铁青。
他转身赶往冥古遗迹，一路上疯狂提速，生怕池瑶再抢在他前面。然而当他抵达冥古遗迹时，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——始祖遗骸被搬空，又留下一行字：
“慢了一步哦。下一站，万古神墓。”
张若尘几乎咬碎牙齿。
他知道池瑶在做什么了。上一世，她知道所有始祖遗骸的埋藏地点，这一世她要全部抢在他前面搬空，断了他所有的进阶之路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？”张若尘冷笑，“池瑶，你太小看我了。”
他不再去追始祖遗骸，而是转身前往归墟——那里封印着一件禁忌之物，名为“噬神咒”。只要炼成此咒，就能无声无息地吞噬神明的神源，哪怕强如神王也难逃一劫。
上一世，他就是在杀死池瑶后，才从归墟深处找到噬神咒的。这一世，他提前去取。
归墟深处，黑暗如墨。
张若尘潜入万丈深渊，终于找到了封印噬神咒的石棺。他刚想打开石棺，棺盖却突然炸开，一道身影从里面走出。
池瑶。
她手持神焰剑，周身环绕着归墟的黑暗气息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：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张若尘瞳孔骤缩：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我怎么知道你要来取噬神咒？”池瑶轻笑，“上一世，你杀我之后取走了噬神咒。这一世，我提前来取，顺便等你自投罗网。”
她话音未落，归墟深处亮起无数神纹——那是阎无神布下的困神大阵，专门针对张若尘的功法弱点设计。
张若尘脸色大变，转身想逃，却发现归墟出口已经被封死。
“张若尘，”池瑶举起神焰剑，“这一世，你没有机会了。”
剑光如虹，斩碎虚空。
张若尘拼命抵抗，但池瑶的修为本就比他高，再加上阎无神的大阵压制，他根本不是对手。数十招后，他被池瑶一剑贯穿神源，钉在归墟之壁上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盯着池瑶，眼中满是不甘，“你明明那么爱我——”
“爱？”池瑶低头看着他，眼中没有恨，只有平静，“上一世，我为你放弃了一切，你却亲手杀了我。张若尘，那不是爱，那是利用。”
她抽剑，张若尘的神源彻底碎裂。
“这一世，我只爱自己。”
归墟深处，神血洒满黑暗。
池瑶转身离开，身后是张若尘渐渐冰冷的尸体。归墟入口处，阎无神倚在石壁上，神色复杂地看着她。
“后悔吗？”
“不后悔。”池瑶说，“三万年的痛苦，换这一剑，值得。”
阎无神沉默片刻，忽然伸出手：“接下来去哪？”
池瑶看着他的手，忽然笑了：“先回昆仑界，重建被张若尘毁掉的一切。然后——”
她抬头望向星空深处。
“去看看这天地到底有多大。这一世，我只为自己而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