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晚,签字。”
陆司珩把订婚协议推过来时,修长的手指还戴着三年前我送的那块表。

我盯着他腕间的百达翡丽,上一世我用第一笔创业奖金买的,刻着“珩晚一生一世”。他戴了三年,却在把我送进监狱那天,当着我的面摔碎在瓷砖上。
“晚晚,别闹了。”他抬眼看我,嗓音低沉,带着惯常的掌控感,“你答应过,这辈子都听我的。”

这辈子。
这个词像针扎进心脏。
我想起上一世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。那天我放弃了保研名额,把父亲公司最后的流动资金注入他的初创项目,像个傻子一样捧出所有,换他一句“我会娶你”。
后来呢?
后来他娶了,把我关在郊区别墅,美其名曰“养你”。我成了笼中雀,穿他选的衣服,吃他安排的食物,连见父母都要他批准。我父亲公司破产那天,我在别墅里跪着求他帮忙,他坐在沙发上抽烟,烟雾缭绕里说:“林晚,你价值就这么多,别高估自己。”
再后来他公司上市,我发现了财务造假的证据。我想举报,却被他的白月光沈知意栽赃商业间谍,证据链完美到法官都信了。
五年牢。
出狱那天,母亲已经走了,父亲老年痴呆住在福利院,连我都不认识。我在福利院走廊上哭到昏厥,醒来时心电监护仪已经拉成直线。
重生在这个订婚前的夜晚,是老天给我唯一的仁慈。
“陆司珩。”我抬起头,把订婚协议推回去,力道不大,却让纸页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“这字,我不签。”
他眉心微蹙,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?”他站起来,西装革履,一米八七的身高带着压迫感,“明天就是订婚宴,所有宾客都请好了,记者也通知了。”
“那就取消。”
“林晚!”他声音沉下来,眼神冷了,“你又在耍什么脾气?因为我说你爸那个项目不靠谱?我是为他好,你爸那个管理水平,投多少亏多少——”
“所以你让我别管我爸,把钱都投给你?”我笑了,站起来平视他,虽然矮了一个头,气势却不再输,“陆司珩,上辈子我信了,这辈子,你做梦。”
“上辈子?”他瞳孔微缩,显然没听懂。
我懒得解释。
前世今生的账,我要一笔一笔算清楚。但今天不是算账的日子,今天是断他后路的日子。
“明天订婚宴,我不会出现。”我拿起包,往外走。
他一把拽住我手腕,力气大得像要捏碎骨头:“林晚,你闹够了没有?你到底要什么?”
“要你死。”
我说得很平静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他愣住的那一秒,我已经甩开他的手,推门离开。
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——他摔了桌上的水杯。
我没回头。
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时,我拨通了一个号码。响了两声,对面接起。
“顾总,我是林晚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您之前说,想要陆司珩手里那个智能物流项目的核心算法,我可以提供。条件不变——我要陆司珩死对头的全部资源,外加你公司百分之五的股权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成交。”顾晏辰的声音带着玩味,“不过我很好奇,你昨天还死心塌地要嫁他,今天怎么就——”
“昨天是昨天。”电梯门关上,镜面映出我的脸,眼眶微红,嘴角却上扬,“今天的林晚,不吃人。”
挂断电话,我靠在电梯壁上,闭上眼。
上一世的记忆像潮水涌来。陆司珩那个智能物流项目,从技术架构到商业模式,全是我熬了三年夜、读了几百篇论文搭建的。他拿着我的成果去融资,去忽悠投资人,把自己包装成天才创业者。
而我被关在别墅里,连项目进展都不知道,直到在法庭上才看到那些文件——每一页都有我的签名,每一页都是他伪造的。
这辈子,那些代码还在我脑子里。
那些商业模式、技术细节、核心算法,我一个字都没忘。
我要在陆司珩最得意的领域,把他碾成渣。
电梯到一楼,门开的瞬间,手机震了。
陆司珩发来消息:【林晚,我给你一晚上时间冷静。明天早上九点,订婚宴,我希望看到你穿白裙子出现。别让我失望。】
我盯着屏幕,打出回复:【陆司珩,我这辈子最大的失望,就是上辈子没亲手杀了你。】
发送,拉黑。
走出酒店大门,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。
我裹紧外套,抬头看天。这座城市霓虹璀璨,和上一世没什么不同。但我知道,从今晚开始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手机又震,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,是陆司珩的声音,低哑,带着压抑的怒意:“林晚,你别逼我。”
“逼你?”我站在街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,“陆司珩,你知不知道你公司账上那笔三千万的‘技术研发费’去哪了?你知不知道沈知意手里那份对赌协议,一旦触发你要赔多少钱?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所谓的‘核心技术’,其实专利早就过期了?”
电话那头呼吸骤然急促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。”我打断他,“重要的是,明天早上十点,证监会会收到匿名举报。陆司珩,你的好日子,到头了。”
挂断,关机。
我拦了辆出租车,报出父亲的地址。
车窗外,城市的灯火飞速后退。我闭上眼睛,上一世母亲在病床上的样子,父亲在福利院的眼神,还有我在监狱里度过的1826个夜晚,一一闪过。
这辈子,我不要爱情,不要婚姻,不要任何人的施舍。
我只要陆司珩跪在我面前,承认他上一世欠我的所有。
车停在父亲公司楼下时,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。
我爸林建国站在大厅门口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,头发还没全白,腰杆挺得笔直。上一世这个时候,他正为了支持我和陆司珩,把公司最后几百万流动资金全部抽走,导致供应链断裂。
“爸。”我下车跑过去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晚晚?你怎么——”他看清是我,语气从惊讶变成心疼,“怎么哭了?谁欺负你了?”
“没人欺负我。”我用力抱了抱他,闻到熟悉的烟草味,“爸,明天公司是不是有一笔款项要打给陆司珩?”
他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司珩跟你说的?”
“别打。”我松开他,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一分都别打。那个项目有问题,陆司珩在骗你。”
“骗我?”林建国皱眉,“可是司珩说那个项目三个月就能回本,而且你和他——”
“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。”我斩钉截铁,“爸,信我一次。上辈子你信他,结果公司没了,家也没了。”
“上辈子?”他一脸茫然。
我深吸一口气,挽住他的胳膊往里走:“爸,我慢慢跟你说。但你得答应我,明天早上第一件事,就是把陆司珩那边所有的资金往来冻结,一分钱都不准动。”
林建国看着我,眼睛里满是疑惑,但最终点了点头。
“好,爸信你。”
走进大厅的瞬间,我余光瞥见街对面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下。
车窗摇下一半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——顾晏辰。
他朝我举了举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:【猎物入笼,准备收网。】
我收回视线,挽着父亲走进电梯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,沉稳,有力,像一个真正的猎手。
陆司珩,你准备好了吗?
这一世,该你尝尝当笼中雀的滋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