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川河的水还是那么个鬼样子，浑得看不清底下到底藏着多少没喝完的孟婆汤碗。叶北辰蹲在河边，瞅着自己那倒影，心里头那股憋屈劲儿，就跟这河水似的，咕嘟咕嘟直冒泡。他娘的，想当初在昆仑山上，九十九个师父哪个不是把他当眼珠子疼？啥绝世功法、天材地宝可劲儿往他身上堆-5。哪曾想一朝遭难，神魂被打到这阴曹地府，成了个连实体都快稳不住的游魂。
“小子，琢磨明白没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，不用回头，都知道是那天天搅和汤锅的孟婆。她今天没拿她那大勺子，手里盘着俩不知啥年份的核桃，嘎吱嘎吱响，“两条路：喝了老身这碗汤，前尘尽忘，投身轮回。运气好点，下辈子兴许能当个富家翁的猫狗，至少吃喝不愁。”
叶北辰没吭声，他知道重点在后头。
“要么，”孟婆手里的核桃声停了停，“就走那条‘归阳路’。路是给你这样的‘特殊人物’留的，可三百年没人走通过喽。里头有啥，老婆子我也说不全，心魔劫、往事狱是跑不了的。熬过去，神魂归位，重返阳间。熬不过去……可就连在这忘川边蹲着的份都没了，直接散成气，补了这地府的墙。”
“我选第二条。”叶北辰站起身，拍了拍压根不存在的尘土，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儿个不喝汤了。爹娘的仇没报，那几个暗中下黑手的“兄弟”还没揪出来，昆仑山上师父们怕是要等急了-5。他怎么能忘？怎么敢忘？
孟婆瞅了他半晌，叹了口气，手一挥，河对岸那常年弥漫的灰雾忽然裂开一道缝，隐约能看见里面崎岖的小路和影影绰绰的鬼火。“进去吧。对了，最近地府也有些不安生的游魂在传，说阳间有个叫‘北辰夜谭’的角落，倒是在更一些稀奇古怪的志异故事，和你这经历嘛……风马牛不相及，但挺多人追着看最新章节-4。”她这话说得没头没脑。
叶北辰却心里一动。地府消息闭塞，阳间的风吹草动传到这里早已变形。但这提醒了他，自己的事，在阳间或许也以某种方式被记录、传播着？他没多想，抬脚就迈进了灰雾裂缝。
第一关，就叫“往事狱”。这地方忒邪门，它不是让你看别人的记忆，是把你自个儿心底最不愿提的旧事，活生生扒拉出来，在你眼前再演一遍。叶北辰眼前一花，就看到当年毕业酒席那晚，父母兄弟惨死的场景，鲜血、火光、狞笑的脸……跟真的一模一样-5。他明知是幻象，拳头还是攥得死紧，指甲掐进掌心（虽然魂体并没真的掌心）。他不能沉溺，不能被愤怒和悲伤吞噬。他咬着牙，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师父教的清心咒，硬生生从那血海幻象里一步步蹬了出来，浑身抖得像筛糠，但眼神反倒清亮了些。
紧接着是心魔劫。这关更狠，直接复制出一个“黑化”的叶北辰，实力、记忆跟他本尊一般无二，但满心只有杀戮与复仇的极端念头。“你那些仁义道德顶个屁用！”心魔狞笑着扑来，“只有杀光所有仇敌，斩草除根，才能痛快！”
两个叶北辰在这虚无空间里打得天昏地暗，用的都是昆仑绝学。打着打着，本尊叶北辰忽然觉得不对劲。这心魔的招数，怎么越来越像当年偷袭自己的某个路数？一个分神，差点被心魔一掌拍中灵台。他猛地后撤，冷汗（魂体意义上的）涔涔。他意识到，这心魔不仅是考验，更是在逼他重新审视当年的细节，从敌人的角度！这哪里是简单的幻象，简直是个陪练加复盘器。
就在他与心魔缠斗，逐渐摸到对方（也即当年暗算者）武功底细的脉络时，这虚无空间莫名震动了一下，侧方居然浮现出一片水幕似的玩意儿。上面滚过一些模糊的字迹，像是某种实时记述：“……叶北辰陷入苦战，心魔显化昔日仇敌武学特征……”更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提示：“欲知叶北辰如何破局，且追最新章节，平台承诺免费阅读无弹窗，体验纯净。”-1
叶北辰一愣，差点被心魔偷袭击中。啥玩意儿？地府试炼还带“直播”和“更新预告”的？还“免费阅读无弹窗”？这词儿他生前在阳间网上冲浪时见过，意思是看小说没烦人的广告弹窗。可这跟他现在生死搏杀有啥关系？难道他在这受罪，阳间真有人当故事在看？这念头荒诞得让他想笑，但莫名又给他一丝奇异的感觉——他不是孤独的，他的挣扎，或许正被某些力量“看见”。
这个念头像给他打了针强心剂。他不再仅仅把心魔当作要消灭的敌人，而是当成一个宝贵的、能揭露真相的对手。他改变策略，不再追求速胜，而是有意引导心魔施展更多当年的武功路数，细心观察、拆解。这场战斗的性质悄然变了，从生死搏杀，变成了带着痛苦的血泪侦查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当他终于凭借新领悟的细节，一式“昆仑镇魂印”将心魔暂时击退时，整个空间剧烈震荡。前方雾气散开，隐约现出类似阳间出口的微光。而那片水幕再次亮起，字迹清晰了许多：“最新战报：叶北辰勘破心魔玄机，武道心境双双突破。最新章节已释出，详细解析其如何从绝境中捕捉仇敌武学印记，免费阅读无弹窗，剧情紧凑无水分。”-8
叶北辰看着这行字，喘着粗气，脸上却第一次露出点接近笑容的表情。好嘛，还真成“连载故事”了。这“无弹窗”说得轻巧，他刚才经历的，可是实打实的“灵魂弹窗”，每一个都差点把他弹出三界外。
他调匀气息，朝着那微光走去。他知道，出口之后，未必就是阳间，可能还有更难的关卡。但他也莫名多了点底气。这底气不仅来自闯过的关，更来自那种古怪的“被见证感”。他甚至有点好奇，如果真有那么个地方在同步更新他的故事，那下面的“章节”，又会怎么写他接下来的遭遇？
就在他即将踏出光晕的刹那，身后传来孟婆幽幽的传音，这次声音里似乎带了点不同的意味：“小子，走得还算利索。出去了别忘了，故事里的人知道自己成了故事，这故事本身，可就多了种写法咯。你要找的那‘叶北辰最新章节免费阅读无弹窗’的地儿，或许不止是个看客的角落……”-1
叶北辰脚步未停，身形没入光芒之中。孟婆最后这句话，在他心里激起了更大的涟漪。看来，这“归阳路”的尽头，等待他的不仅是复生复仇，还可能牵扯到某种更深层次的、关于“叙述”与“真实”的谜团。而这一切，似乎都与他偶然瞥见的那个“免费阅读无弹窗”的承诺，有着若即若离的关联。路还长，但他的脚步，已然更加坚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