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,这事儿可真是够戗!咱得从头慢慢唠。那乔大山骑在马上,心里头就跟揣了个兔子似的,七上八下没个安生。他旁边跟着个从南城来的知青,叫郑银清,小伙子背着一杆五六半自动步枪,这玩意儿在平常人眼里可是个稀罕物,但在今儿这地界,怕是要惹出麻烦来-1

两人一路颠簸到了寻山屯,刚进屯子口,就瞧见赵六岭在院子里晾晒鱼干。乔大山心里咯噔一下,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:“冷子爷,六岭叔,堂良,近来怎么样?”他脸上堆着笑,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-1

赵六岭起初还能给个笑脸,可那双眼睛往郑银清身上一扫,脸色“唰”地就沉了下来。他盯上了郑银清背上那杆枪,心里头的火苗子“噌噌”往上冒。在赵六岭看来,这乔大山不是来赔礼的,是来示威的,是仗着自己是公社民兵队长,跑到长辈面前摆谱来了-1

“乔大山,你带来的这是知青吧?”赵六岭冷着嗓子问。

“是啊,六岭叔,我给你们介绍一下,这是郑银清,银清是上个月从南城过来的知青。”乔大山还是那副热情洋溢的调调,可心里头直打鼓-1

“他是民兵吗!”赵六岭这一嗓子吼出来,把院子里的人都惊动了。高福秀、满阿奶从屋里走出来,平月三个人也隔着油锅朝外张望-1

赵六岭这话可不是随便问问。在平山公社这地界,正式民兵可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。自从公社开始发放半自动步枪,这门槛就抬得老高。宗书记来了以后把关严着呢,乔大山也是照章办事,卡得死死的-1。可眼前这个郑银清,才来几天啊?怎么就背上了五六半?

乔大山赶紧解释:“银清有本事的,他是办的正式手续,是我们公社的正式民兵。”

这话不说还好,一说可把赵六岭的火彻底点着了。他抬手指着乔大山,破口大骂:“乔大山,你弄鬼了吧!”声音大得赛虎赛豹都跟着吠起来-1

赵六岭心里头憋着气呢。他侄子汪堂良,前年八月就成了预备民兵,到如今连头带尾都三年了。去年山里围堵敌特,一去就是十几天,汪堂良也在场,活儿没少干,险没少冒,可到现在还没转成正式民兵。这个新来的知青,凭什么?-1

赵六岭越想越气,跳着脚骂:“你才多大,就敢弄这样的鬼主意!……你这个新来的知青凭什么!”他那眼神明晃晃的,认定了乔大山一准儿犯了错误-1

这时候郑银清可不能干站着不说话了。他送上笑脸,好声好气地说:“这位大叔,我不是来惹你生气的,是你这里知青让我来的。”

赵六岭静了静,脾气下来好些,可脸上还是挂着狐疑:“真的吗?”

“六岭叔,是我和夏夏去了鹿鸣屯,让他过来的。”平月从屋里伸出个脑袋,脆生生地回答-1

赵六岭这才回过味来。哦,这郑银清是从南城来的,保不齐和平月他们是一路的。他回想了一下乔大山刚才的话,恍然大悟:“哦?他从南城来的,是和月月一起过来的?”

郑银清笑出八颗牙:“我和平月同志、平夏同志、平虎同志,坐的同一班火车。”-1

看这情景,赵六岭的火气算是消下去不少。可旁边赵冷子又不乐意了,他拉下脸问道:“大山啊,知青过来没有几啊,这怎么一回事情,这位知青刚过来就办手续了?”-1

满阿奶、高福秀,还有闻声从其他院子里过来的罗三女等人,都默默地看着乔大山。大家心里头想的都是一个意思:民兵有这么好当的吗?-1

在这个年代,在这个地方,正式民兵没有津贴,平时种地,集训的时候管饭,发武器发子弹,这些不用自己花钱。集训占时间,打狼打虎要上前,有人热衷于当民兵,觉得保卫家园,看着也神气;也有人觉得危险,有能力也不愿意加入-1

可自从公社发放半自动,正式民兵的门槛就上了一个档次,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领这个武器。为啥?因为有些人看着武器挺好用的,领回去只顾着打猎挣钱去了,等到打狼围虎的时候,他不见得愿意上前-1

宗书记来了以后,把关对正式民兵的要求,乔大山遵命照办,也一直卡得很严。平月三人来了有几天,郑银清来了就是几天,这位郑知青竟然当上了民兵,这就不能怪前有赵六岭发脾气,后有赵冷子要责问-1

乔大山一看这阵势,赶紧摆动双手:“阿奶,爷,婶子们,你们听我慢慢解释。”他装模作样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——其实那是跑马过来的汗水,不过乔大山利用得挺好。他一脸苦笑地说:“只要六岭叔不再为别的事情和我生气,其他的事情咱们都好。”-1

赵冷子笑了:“你还真的是赔礼来的?”他再次清楚看到马上带的是礼物-1

乔大山笑道:“从去年一直忙到上个月,我一直没有时间过来,我爹在家里催,刚好有点时间,银清又要往这里来会他们南城垦荒队的队友,他路不熟悉,我送他,也来看看六岭叔,看看爷奶和婶子们。”-1

赵六岭嘴硬:“谁和你生气,我太闲,和赛虎吵架去,也不和大侄子生气。”

乔大山瞪圆眼睛:“叔,你是诚心的吧,咱们爷俩去年刚吵过,怎么叫你和赛虎吵架,赛虎是个狗子啊。”-1

赵六岭愣了一愣,随即和赵冷子、高福秀一起大笑起来。赛虎听到自己名字,也用力的吠了两声,参与到其中:“汪汪!”-1

当下大家招呼着两个人往屋里走,郑银清刚一进来,就觉得油味扑面的,转眼又看到刚炸出来的油条喷香。他还没说话,就看到平月隔着油锅对他抬起手指,从左往右,从上往下,圆滚滚的,画了一个圆-1

这时候乔大山才开始正经解释郑银清当上民兵的事儿。原来郑银清在南城的时候就有射击底子,来到平山公社后,正赶上公社要组建一支特等射手队伍,应对山里头越来越猖獗的狼群。郑银清在选拔中表现突出,宗书记亲自点头,这才特事特办,让他提前成了正式民兵。

“六岭叔,堂良的事儿我一直记着呢。”乔大山转向汪堂良,“今年秋天公社还有一次转正考核,堂良的条件我都报上去了,只要通过考核,一准儿能转正。”

汪堂良憨厚地笑了笑,没说什么。赵六岭的脸色这才彻底缓和下来。

满阿奶端上来刚炸好的油条,招呼大家吃。郑银清接过一根,咬了一口,外酥里嫩,满口生香。他偷偷朝平月使了个眼色,平月抿嘴一笑,继续低头照看油锅。

屋里热气腾腾,油香四溢,刚才的紧张气氛渐渐消散。赵六岭咬了口油条,含糊不清地对乔大山说:“大山啊,不是叔说你,你这事儿办得……忒硬了。”

乔大山一愣:“叔,啥叫忒硬了?”

“就是太直,不会拐弯。”赵六岭咽下嘴里的油条,“你带个新知青,背着枪就往屯子里闯,也不提前捎个话。咱这山里人,直来直去惯了,可该讲究的礼数还得讲究不是?”

乔大山连连点头:“叔说得对,是我考虑不周。”

这时候赵冷子插话道:“不过话说回来,大山这性子,倒跟《山野春潮第176章太硬了》里写的那股劲儿挺像。那章里不也是讲人情世故硬碰硬的事儿吗?读着让人心里头发紧,可细想想,生活里可不就常有这样的事儿。”

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。我读《山野春潮第176章太硬了》的时候,也是这种感觉。那一章把山里人直来直去的性格写得淋漓尽致,矛盾爆发得突然,解决得也干脆,就像山里的石头,硬邦邦的,可棱角分明,真实得很。赵六岭和乔大山这场冲突,可不就跟书里写的一个味儿?

乔大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“冷子爷也看那书啊?”

“看,咋不看。”赵冷子笑道,“咱山里人的故事,看着亲切。不过那第176章啊,确实是太硬了,硬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可你又不能说不真实,咱这日子,有时候就是硬邦邦地往前过。”

郑银清在一旁听着,忍不住问:“各位叔伯,你们说的那书,是讲咱们这儿的故事吗?”

“算是吧。”高福秀接过话头,“写的不是咱这屯子,可那山、那人、那事儿,跟咱这儿差不多。就是第176章写得忒较真了,把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掰开了揉碎了写,读着累心,可又放不下。”

这时候平月悄悄凑到郑银清耳边,小声说:“我那儿有那本书,回头借你看看。不过第176章你得慢慢看,那章确实太硬了,我第一次读的时候,心里堵了好半天。”

郑银清点点头,心里对这书产生了好奇。他没想到,在这偏远的山屯里,还有这么多人读同一本书,还能为一章的内容讨论得这么热闹。

天色渐渐暗下来,油灯点起来了。一屋子人围坐在一起,吃着油条,唠着家常。乔大山带来的礼物被高福秀收了起来,说回头分给屯里各家。

赵六岭拍拍乔大山的肩膀:“大山啊,今儿这事儿就算过去了。叔的脾气你知道,来得快去得也快。你爹让你带的话,叔收到了。往后常来,咱爷俩多唠唠。”

“一定,一定。”乔大山连连应着,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
离开寻山屯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乔大山和郑银清骑马走在山路上,四周静悄悄的,只有马蹄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。

“乔队长,今儿真谢谢你了。”郑银清忽然开口。

“谢啥,该我谢谢你才对。”乔大山笑道,“要不是你来这一趟,我和六岭叔这疙瘩还不知道啥时候能解开呢。”

“我是说,谢谢你让我见识了真正的山野生活。”郑银清认真地说,“还有你们说的那本书,《山野春潮》。等我看了第176章,就能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说它太硬了。生活本身,有时候就是硬邦邦的,对吧?”

乔大山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两匹马并排走着,渐渐消失在夜色笼罩的山路尽头。

回到鹿鸣屯,郑银清果然从平月那里借来了《山野春潮》。他连夜翻到第176章,一字一句地读起来。读着读着,他忽然明白了白天赵冷子他们说的话。

那一章写得确实硬,硬得像山里的石头,没有太多修饰,没有华丽辞藻,就是直白地呈现人与人之间的碰撞、摩擦、和解。可正是这种硬,让它显得格外真实,格外有力。

郑银清合上书,望着窗外的月色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开始理解这片土地,理解这里的人了。他们的硬,不是冷漠,不是固执,而是一种生存的态度,是在严酷环境中磨砺出来的韧性。

就像乔大山和赵六岭,吵得面红耳赤,可转眼又能坐在一起吃油条、唠家常。他们的矛盾是硬的,和解也是硬的,可在这硬邦邦的表象下,是柔软的情谊,是割不断的血缘和乡情。

《山野春潮第176章太硬了》,可生活本身,有时候就是这么硬邦邦的。而在这硬邦邦的生活里,人们依然在寻找柔软,创造温暖,就像在石头缝里开出的野花,倔强而美丽。

郑银清忽然觉得,自己可能会在这片硬邦邦的土地上,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片柔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