唉,这事儿说起来可真叫人心里头憋得慌。俺们这帮老书迷,等那《九州缥缈录第二部》等得黄花菜都凉了,江南大大倒好,把稿子往硬盘里一锁,愣是没个下文-6。你瞅瞅,这都多少年过去了,心里头那点念想就跟南淮城秋天的枣子似的,看着红艳艳,可真要伸手去够,才发现早就风干在枝头喽。

还记得第一次翻开那本《九州缥缈录Ⅱ·苍云古齿》的时候,纸张那股子油墨味儿混着老书店的潮气,直往鼻子里钻-7。书里头说,东陆下唐国那段日子,姬野还是个眼睛纯黑、倔得跟头小牛犊似的半大孩子,哪有什么后来传说的羽烈王威风-3-7。青阳部的世子吕归尘,在南淮城里被人喊作“小蛮子”,怯生生的-7。还有那个羽然,顶着羽族公主的血统,却整天在街面上撒欢,活脱脱个小太妹模样-7。
这三个小家伙,偷花、跳板、打枣子,那点子少年时光被江南写得透亮透亮的,俺觉得,那可能是他们这辈子最轻快的光景了-7。可九州大地呐,从来就不是能给少年人长久做梦的地界。表面瞧着波平浪静的南淮城,底下暗流能淹死人。淳国的风虎骑、神出鬼没的天罗杀手、下唐国的斥候……各路人马都绷着劲儿,跟拉满了的弓弦似的-7。他们折腾来折腾去,好像都绕着一个消失了快几百年的老组织——天驱武士团-7。
这第二部的书名《苍云古齿》,那把剑可是个了不得的物件。守护它的人叫苏瞬卿,这女子也是个苦命人,出身天罗上三家,是个“魅”-5。她自个儿说是前任天驱大宗主幽长吉的未亡人,守着那把剑,就把自个儿也困死在南淮城,回不去北边了-5。息衍将军对她那份心意,明眼人都瞧得出来,可这世道,心意顶啥用呢-5。
故事讲到这儿,味儿就慢慢变了。少年们打打闹闹的日子被戳了个窟窿,外面真实世界的寒风呼呼地往里灌。那个高高在上的武神,好像一直在天上眯眼瞅着这片大地-7。吕归尘、姬野、羽然,这几个毛头孩子,把带着汗、微微打着颤的手叠在一块儿的时候,恐怕自己个儿都不晓得,他们碰着的,是天驱埋了几百年的秘密-7。《九州缥缈录第二部》最勾人的,就是这感觉——一群懵懂少年,被硬生生推到历史河道的岔口上,前头是雾,后头是浪,由不得你选。
书里的战火,最后烧到了殇阳关。离国那个霸主赢无翳,搞了出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的戏码-2。吕归尘、姬野和羽然这几个孩子,跟着息衍那样忠义的将军,组了支正义之师去决战-2。可仗打到那份上,早就没了啥对错分明,殇阳关背后还藏着更大的阴谋-2。少年们是拿命在拼,硬生生在血肉磨盘里把自己打磨出了领袖的模样-2。
可你说气人不气人,故事走到最关键、最要劲儿的地方,它……它没了!江南大大自个儿在修订版序里倒挺坦白,说这原是个三部曲的规划:第一部讲少年时光,第二部讲他们征战天下,第三部讲英雄谢幕-6。他倒是把第一部写完了,可后两部的稿子,“被搁置在我的硬盘里”-6。理由嘛,说是故事对他自个儿没新鲜感了,格局也太庞大,甚至想过放弃-6。这话落到俺们读者耳朵里,真跟大冬天灌了一瓢凉水似的,从喉咙管子一直冰到心窝子。电视剧倒是拍出来了,可那改编,嘿,改得他妈妈都不认得他了! 原著里姬野那是要开创燮朝、死后被追谥为“羽烈王”的开国之君啊-3。可到了剧里,好嘛,成了女皇帝白舟月手底下一个忠心耿耿的殿前将军了-3。虽说也是高级将领,手握兵权,可这“臣子”和“君王”之间,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-3。很多书粉心里头那个憋屈啊,觉得这魂儿都给改没了。
所以你说,这《九州缥缈录第二部》到底是啥?它是一本实实在在出版过的书,白纸黑字写着姬野和吕归尘的成长-7。但它又是一条没走到头的路,一场没做完的梦。江南给了我们一个无比辉煌的开场,却把落幕的灯火给掐了。俺有时候瞎琢磨,电视剧为啥那么改?兴许有改编的难处,也兴许是觉着“改朝换代”的戏码不太合时宜吧,让江山安安稳稳留在白氏皇室手里,听起来是更“安稳”-3。可这样一来,姬野骨子里那股子不甘人下、要焚尽天下的“烈”火,不就生生给浇灭了吗?那个“羽”字里藏的、对羽然一生的牵念,也就没了着落-3。
如今再想起“九州缥缈录”这几个字,心里头是股子又甜又涩的滋味。甜的是,真真切切爱过里面的人物,为他们揪过心,鼓过气。涩的是,这个故事可能永远也等不来那个属于它的、真正的结局了。俺们这些老读者,就像守着个永远不会响的铃铛,明知无声,却总还侧着耳朵听。
也罢,也许江湖就是这样,没有结局的,才是大多数。那南淮城里的偷花跳板,殇阳关前的烽火硝烟,就让它封存在书页里,也封存在俺们的念想里吧。《九州缥缈录第二部》留下的,终究是一个时代的念想,和一群少年永远也走不完的、缥缈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