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棠睁开眼的时候,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刺痛了她的神经——2023年4月10日。

三年前。

她订婚宴的前一周。

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:她放弃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名额,掏空父母积蓄为陆知行铺路,陪他从乡镇副职一路做到县委办主任。她替他写材料,替他拉关系,甚至替他睡了那个恶心的省里来的女领导。

换来的,是陆知行上位后的翻脸无情。

他以“受贿罪”将她送进监狱,转手娶了她那个表面温婉、背地里递刀的白莲花闺蜜苏婉清。她爸妈气得双双脑溢血,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。

牢房里那碗馊了的剩饭,是她上一世的最后一餐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陆知行的微信弹出来:“棠棠,订婚宴的酒店我订好了,下周咱们把事办了。对了,我爸那个项目的手续你帮我再跑一趟规划局,你认识人,方便。”

林晚棠盯着这条消息,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

三分钟后,她拨通了陆知行的电话。

“订婚的事,取消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电话那头愣了几秒: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,你陆知行的路,从今天开始,我亲手堵死。”

林晚棠挂断电话,翻开通讯录,找到了那个名字——顾深。

上一世,陆知行最大的竞争对手,省里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,也是唯一一个在庭审结束后,对着她被押走的方向叹了口气的人。

“顾处,我是林晚棠。我手里有一份关于陆知行违规操作旧城改造项目的完整材料,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?”

她没等对方回复,直接挂了电话。

因为她知道,顾深一定会来。

上辈子,她就是在这次旧城改造项目中,帮陆知行伪造了所有的审批文件,让他靠着这个项目一跃成为全县最年轻的镇长。

而这一世,她要把这些文件,原封不动地送到纪检委的案头。

三天后。

林晚棠约陆知行在订婚酒店见面。

她穿着一件黑色风衣,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,和上一世那个为他穿白纱、笑得卑微的女人判若两人。

陆知行坐在对面,脸上还挂着那副虚伪的温柔:“棠棠,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?我理解你,订婚的事不急,但你得先把项目手续——”

“你爸那个项目,拆迁补偿款虚报了3000万。”林晚棠打断他,端起咖啡抿了一口,“你在中间抽了800万,打到了你小姨的账户上,用来买了一套省城的房子,写的是你的名字。”

陆知行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
“还有你去年提拔副科的时候,给县委书记送的那幅画,表面上是齐白石的赝品,实际真品藏在你的办公室里,市值180万。”林晚棠笑了笑,“需要我继续说吗?”

陆知行猛地站起来,椅子向后翻倒。

“你疯了?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!”

“我在说,你的权路,到此为止。”林晚棠慢条斯理地放下咖啡杯,“对了,忘了告诉你,我和顾深约了下午三点在纪检委见面。这些材料,我已经全部准备好了。”

陆知行的瞳孔剧烈收缩:“林晚棠,你不想活了?你以为你手里那些东西能扳倒我?你别忘了,那些事你也有份!”

“有份?”林晚棠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陆知行,上一世,你让我替你背了所有的锅,我在牢里待了十年,爸妈没了,什么都没了。你觉得,这一世我会没有准备?”

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摔在桌上。

“这是你和苏婉清的通话录音,时间、地点、内容,清清楚楚。你们商量着怎么把责任推到我头上,怎么让我做替罪羊。你以为我没备份?”

陆知行的手开始发抖。

“还有,”林晚棠俯身,声音压低到只有他能听见,“你以为你提拔副科那件事,县委书记为什么那么痛快帮你?因为我有他把柄——他儿子在外省开的那家公司,法人是你小姨,实际控制人是他。这些证据,我同样给了顾深一份。”

陆知行瘫坐在椅子上,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。

“你这个疯女人……”

“我疯了?”林晚棠笑了,“对,我是疯了。我疯到为了你放弃保研,为了你跟我爸妈决裂,为了你去求那些恶心的人。但现在,我不疯了。”

她转身往外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,头也没回:“对了,苏婉清那边,我也打了招呼。她那个会计证是买的吧?我举报了。”

陆知行疯了似的打电话给苏婉清,对方关机。

他又打电话给县委书记,对方直接挂断。

他再打给那个省里的女领导,得到的回复只有一句:“小陆啊,你自己惹的事,别牵连别人。”

三天后,陆知行被带走调查。

消息传开的时候,林晚棠正在省纪委门口,和顾深并肩站着。

顾深侧头看她:“你确定要进体制?以你的能力,去企业会更自由。”

林晚棠看着那面庄严的国徽,深吸一口气:“我确定。上一世,我把才华用在了错的地方。这一世,我要堂堂正正地走一条自己的权路。”

顾深沉默片刻,伸手递给她一份文件:“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报名表,我帮你拿到了。笔试下个月,有信心吗?”

林晚棠接过文件,笑了:“顾处,你等着看。”

一个月后,林晚棠以笔试第一、面试第一的成绩,考取了省委组织部选调生。

半年后,她被破格提拔为副科级干部,成为全省最年轻的女性副科。

一年后,陆知行因受贿罪、滥用职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。苏婉清因伪证罪、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。

庭审那天,林晚棠坐在旁听席上,看着陆知行被带出法庭。

他的眼神扫过她,里面有不甘,有愤怒,但更多的,是恐惧。

林晚棠冲他笑了笑,无声地说了三个字:“谢谢你。”

谢谢你上一世的背叛,让我这一世学会了,什么叫做真正的活着。

走出法院的时候,顾深的车停在路边。

他摇下车窗:“林副科长,晚上有个饭局,省里几个领导都在,想不想来?”

林晚棠拉开车门,坐进去。

“顾处,饭局上,我能喝酒吗?”

“随意,有我在。”

车驶入主路,窗外的阳光洒进来,林晚棠闭上眼睛。

上一世,她在权力的泥潭里丢了命。

这一世,她要在权力的牌桌上,翻云覆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