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，把办公桌上那盆多肉照得晶莹剔透。
我盯着那盆熊童子，脑子里却在疯狂涌入另一段记忆——被污蔑剽窃方案、被当众羞辱、被逼到天台边缘，然后坠落。
上一世，我就是在这间“多肉办公室”里，被这群人联手毁了。
“小黄，发什么呆呢？陈总监让你去他办公室。”
苏念端着咖啡杯，笑得温柔无害。她桌上也摆着一盆多肉，桃蛋，粉嫩饱满，和她这个人一样人畜无害。
上一世，就是这个“好闺蜜”，在我方案被偷后第一个站出来“作证”，说亲耳听到我抄袭。她哭得比我还委屈，全公司都站她那边。
我没理她，径直走向总监办公室。
陈旭靠在椅背上，见我进来，脸上挂起那副熟悉的虚伪笑容：“小黄，下周的客户提案，你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对了，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事——这次提案如果拿下，副总监的位置就是你的。但前提是，你得先把完整方案发给我审核。”
上一世，我就是信了这句话。把呕心沥血做了两周的方案发给他，第二天，方案出现在他的汇报PPT里，署着他的名字。我去质问，换来的是全公司围观看笑话。
苏念“恰好”在那个时间点出现，“恰好”听到了我“承认”抄袭陈旭的录音。
而陈旭，那个上一世把我当跳板、用完即弃的男人，此刻正用一种掌控一切的眼神看着我。
我笑了。
“陈总监，方案就不劳您审核了。我已经直接发给总经理了，他非常满意，点名让我下周亲自提案。”
陈旭脸色微变。
“你什么时候——”
“哦对了，”我打断他，“总经理还说，这次提案如果成功，他会亲自推荐我去总部培训。副总监的位置，好像总部那边更感兴趣。”
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因为上一世，这套方案帮陈旭拿到了副总监的位子，三个月后他就跳槽去了竞争对手公司，临走还带走了三个核心客户。
这次，我要让他的算盘一颗都打不响。
陈旭脸上挂不住，勉强扯出笑：“小黄，你这就见外了，我是你直属领导，方案不经过我——”
“经过您，然后变成您的？”我歪头看他，“陈总监，您上一周提交给总经理的Q2规划，里面第三板块的数据模型，是不是看着有点眼熟？”
陈旭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个模型是我上个月在内部讨论时提过的雏形，他当时嗤之以鼻，说“太理想化”。转头就精加工成了自己的东西。
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他的声音已经没了底气。
“听不懂没关系。”我站起身，“下周提案见。对了，苏念刚才让我来您办公室，她好像挺着急的。您要不要先处理她的事？”
我转身离开，身后传来陈旭压抑的怒骂声。
走出办公室，经过苏念工位时，我停下脚步。
“苏念，你桌上这盆桃蛋养得真好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旋即笑得甜美：“是吗？我每天都精心照顾呢。”
“是啊，”我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不过你知道桃蛋最怕什么吗？怕浇水太多。根烂了，表面再粉嫩也没用。”
她的笑容僵住。
我没再说话，回到工位，打开电脑。邮件里躺着一封新消息——总经理秘书通知，下周提案会后，公司将进行内部反腐审查，鼓励匿名举报。
上一世，这场审查发生在三个月后，陈旭早已跳槽，苏念拿着我的“黑料”顺利顶了我的晋升名额。
这一次，时间差是我的武器。
我新建了一个文档，开始整理。陈旭虚报的差旅费、与供应商的利益往来、用公司资源做的私活——这些证据，上一世我在他离职后才发现，当时已经毫无意义。
但现在，它们每一份都是炸弹。
手机震动，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小黄，有空聊聊吗？我是顾深。”
顾深。这个名字让我心跳加速。
上一世，他是陈旭跳槽去的那家竞争对手公司的老板。陈旭用我的方案在他面前大出风头，三个月后却因为能力不匹配被扫地出门，临走还在行业里散布谣言，说顾深的公司管理混乱。
而顾深，在所有人都相信陈旭和苏念编造的故事、认定我是个抄袭者的时候，是唯一一个给我打过电话的人。
他说：“如果你愿意，来我这边。我知道那些事不是你做的。”
但那时的我已经被摧毁了所有自信，拒绝了。三个月后，我从天台坠落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回复：“时间地点你定。”
晚上八点，公司楼下的咖啡馆。
顾深比我想象中年轻，三十出头，眼神很沉。他开门见山：“我看了你给王总发的方案，很漂亮。但我感兴趣的不只是方案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你的思维模型。”他放下咖啡杯，“那个数据模型的底层逻辑，跟你公司现在用的完全是两个体系。我想知道，你是怎么在现有的框架里，长出另一套东西的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忽然笑了。
上一世，陈旭用了三个月都没能回答这个问题。因为他根本不懂这套逻辑，他偷走的只是一个壳。
“顾总，”我端起咖啡，“您听说过‘多肉办公室’吗？就是那种看起来圆润饱满、人畜无害，但实际上根系早就烂掉的办公室。”
顾深挑眉。
“我的公司就是。”
我放下杯子：“但烂掉的东西，只要把坏根切掉，重新栽种，它还能活。甚至能长得比原来更好。”
顾深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伸出手：“小黄，我很期待看到你重新栽种的那一天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下周提案会，我会让所有人看到，多肉办公室里那个被当成软柿子的小黄，是怎么一颗一颗捏碎那些烂根的。
而今天，只是第一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