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的无影灯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叶尘躺在手术台上，意识模糊间，听到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——那条绿色的波浪线正在变成一条直线。
“叶尘，你这一身医术，该还给我了。”
未婚妻林雪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温柔得像在说情话。可她说的话，却让叶尘仅存的意识瞬间清醒。
“你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以为你的医术是天生的？”林雪柔俯下身，红唇贴近他的耳朵，“三年前你出车祸，是我爸用林家祖传的《太乙神针》秘术，把医道种子种进你体内的。现在种子成熟了，该挖出来了。”
叶尘想挣扎，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。
他想起了这三年——他用医术救了无数人，创下“都市奇门医圣”的名号，将林家从一个没落的中医世家推上巅峰。他以为林雪柔是他的救赎，是他车祸后失忆时唯一的温暖。
原来，他只是一颗被精心培育的种子。
“放心，取种子你不会立刻死。”林雪柔的声音依旧温柔，“但你的经脉会全部断裂，从此瘫痪在床，生不如死。”
手术刀划开他胸口的皮肤，没有麻醉。
叶尘疼到极致，反而笑了。
他笑自己蠢。重生小说里那些被渣男绿茶害死的女主，至少还有重来的机会。他呢？他连重来的机会都没有，因为他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。
“雪柔，我有没有告诉过你——”
“嗯？”
“我三个月前，恢复记忆了。”
林雪柔的手一顿。
叶尘用最后的力气，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出，血雾在空中凝成一道诡异的符文。
“我叶家祖传的《阴阳五行针》，最后一式——‘逆天改命’！”
血光大盛。
手术室内所有人被震飞，林雪柔尖叫着摔倒在地。叶尘胸口那道被切开的伤口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但他知道，这不是愈合。
这是燃烧。
他用叶家秘法燃烧全部生命力，换来的最后三分钟清醒。
“既然你们要我的医道种子——”叶尘从手术台上坐起来，胸腔里涌动着毁灭性的力量，“那我就把它，变成你们的催命符！”
他抬手，一掌拍在林雪柔父亲林正堂的丹田上。
林正堂惊恐地发现，自己苦修四十年的内力，连同从叶尘体内取出的那颗“医道种子”，一起炸了。
不是爆炸。
是湮灭。
那股力量化作一道冲击波，横扫整个手术室。仪器炸裂，墙壁龟裂，林家核心成员七人，全部被震飞撞墙，口吐鲜血。
叶尘自己也七窍流血。
他看着瘫软在地、满脸不可置信的林雪柔，笑了。
“你林家想要我的医道，我给你们了——可惜，你们接不住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转身走向窗户。
身后传来林雪柔撕心裂肺的喊叫：“叶尘！你疯了！这是十八楼！”
叶尘没有回头。
他推开窗户，纵身一跃。
风灌进耳朵，城市的灯火在他眼中飞速掠过。他想起三年前那场车祸——父亲为了保护他，将方向盘打死，冲下了悬崖。
父亲临死前说：“尘儿，叶家的医术不能断在你手里。”
他没断。
他只是把这医术，连同自己的命，一起还了回去。
坠落。
撞击。
黑暗。
然后——
“叶尘！叶尘！你发什么呆？雪柔姐跟你说话呢！”
刺耳的女声把叶尘从黑暗中拽了出来。
他猛地睁眼，入目是一张浓妆艳抹的脸——林雪柔的表妹，林小曼。
她正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，满脸嫌弃地看着他。那男人西装革履，戴着百达翡丽，下巴抬得能接雨水。
叶尘愣住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——洗得发白的T恤，裤脚磨毛边的牛仔裤，脚上一双十几块的人字拖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时间显示：2019年6月15日，下午两点。
三年前。
车祸发生的三天前。
“叶尘，这是我男朋友，王少。”林雪柔从旁边走过来，声音温柔，但眼神里藏着叶尘前世没看懂的东西——算计。
上一世，她在这天跟他“委婉”地提了分手，理由是“家里不同意”，还说“我们可以做朋友”。他当时信了，甚至还祝福她。
然后三天后，他就出了车祸，失忆，被林家“救”下，成了他们种医道种子的容器。
“雪柔，这位是？”王少瞥了叶尘一眼，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客气。
“哦，一个普通朋友。”林雪柔笑着解释，“家里世代行医的，不过现在中医不行了嘛，他也没什么出路。”
叶尘看着这张脸。
温柔，体贴，善解人意——全都是演的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让林雪柔微微一怔——眼前这个土里土气的男人，怎么笑起来有种说不出的……危险？
“林雪柔。”叶尘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，“你爸丹田里的那颗瘤，是不是最近开始疼了？”
林雪柔脸色骤变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叶尘没回答，目光转向林小曼：“你上周去做的人流，术后感染了，再不去医院，这辈子别想生孩子。”
林小曼的脸刷地白了。
叶尘看向王少：“王少爷，你右边睾丸上那个硬块，建议去查一下。精原细胞瘤早期还能救，晚期就不好说了。”
王少的手下意识捂向裤裆。
“你他妈胡说什么——”
“我是不是胡说，你明天去三甲医院做个彩超就知道了。”叶尘打断他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对了，记得挂专家号。普通门诊的医生，怕是看不出来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林雪柔焦急的喊声：“叶尘！你站住！你把话说清楚！”
叶尘没有回头。
他走出林家别墅的大门，站在阳光下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手机震动，是一条短信。
发件人：老爸。
内容：尘儿，爸明天去省城谈个生意，晚上不回来了，你自己照顾好自己。
叶尘盯着这条短信，眼眶泛红。
上一世，父亲就是在这次“谈生意”的路上出的车祸。
车祸是人为的。
是林正堂安排的——他需要叶尘出车祸，需要他失忆，需要他无依无靠，这样才能乖乖成为林家的“容器”。
叶尘拨通父亲的电话。
“爸，明天不要去省城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刚得到一个消息，”叶尘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，“有人在您车上动了手脚。您明天如果出门，会出车祸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尘儿，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爸，您信我吗？”
又是三秒沉默。
“信。”
叶尘闭上眼睛，眼泪终于滑了下来。
“那您明天在家等我。我有件事，要跟您说。”
挂断电话，叶尘抬头看向林家别墅的方向。
别墅三楼，林正堂站在落地窗前，正透过玻璃看着他。隔得太远，看不清表情，但叶尘知道，那个老狐狸一定在疑惑——这个原本可以随意拿捏的年轻人，怎么突然变了？
叶尘抬起右手，拇指、食指、中指三指并拢，做了一个切脉的手势，对准林正堂的方向。
他轻轻一捏。
三楼，林正堂猛地捂住胸口，脸色煞白。
他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，绞痛难忍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林正堂瞪大眼睛，满眼不可置信，“隔空切脉？不可能！这世上不可能有人会这种失传的技法！”
叶尘放下手，转身离开。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走在回家的路上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三天后，林家会制造那场车祸。他必须在那之前，把父亲的命保住，把叶家的产业转移，把所有能用的资源全部调动起来。
上一世，他是一颗被人种下的种子，稀里糊涂地生长，稀里糊涂地被收割。
这一世——
他要让林家知道，什么叫医道世家。
不是他们那种偷鸡摸狗的旁门左道，而是真正传承千年的——
奇门医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