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千瓷,你确定要退役?”

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退役声明,指尖悬停在发送键上方。上一世,我按下的是删除键,换来的是一年后被沈临渊亲手送进监狱,看着爸妈公司破产、父亲心梗离世,我在看守所里咬碎了三颗牙。

这一次,我点了发送。

三分钟后,微博崩了。

“冠军AD瓷瓷宣布退役,粉丝泪崩”冲上热搜第一。我关掉手机,从包里抽出那份签了字的结婚协议,当着沈临渊的面,一撕两半。

“你疯了?”沈临渊从沙发上弹起来,手里的红酒杯晃出一片暗红,“下周就是签约发布会,你知道这份协议值多少——”

“值多少?”我笑了,“值我爸三千万投资,还是值我三年青春?”

沈临渊的脸僵了一瞬,随即换上那副标准的温柔面具。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副表情骗了整整五年,连他最后在法庭上作伪证时,都是这个表情。

“瓷瓷,是不是最近训练太累了?”他走过来想搂我的肩,“我说过,等你退役我们就结婚,战队的事不用你操心,我会打理好。”

我侧身避开他的手:“战队?WMG战队?”

沈临渊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,很快被笑容掩盖:“当然,这是我们一手创建的战队,你负责下路,我负责——”

“负责把我熬的夜、受的伤、拿的冠军,变成你和你白月光的嫁衣?”

沈临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。

门外传来敲门声,不紧不慢,三下。

“请进。”我说。

门推开,进来的是顾深寒,LPL最年轻的战队老板,身家百亿的电竞帝国继承人。上一世,他是沈临渊最大的竞争对手,最后却被沈临渊用从我这里偷去的战术体系打得节节败退,战队解散,黯然退圈。

这一世,我提前三个月联系了他。

“苏小姐,合同我带来了。”顾深寒看都没看沈临渊一眼,径直走到我面前,将一份文件递过来,“WMG战队51%的股权转让协议,你签字,资金即刻到账。”

沈临渊的脸彻底白了:“你怎么——”

“怎么知道你背着我注册了空壳公司,把WMG的股份转走了80%?”我从包里抽出另一叠文件,扔在茶几上,“这是你过去两年挪用战队资金的银行流水,这是你跟我爸签的对赌协议里暗藏的陷阱条款,还有——这是你和林诗语的开房记录。”

每说一句,我就扔一份文件。纸张散落在茶几上、地毯上、沈临渊的脚边,像一场无声的审判。

沈临渊盯着那些文件,瞳孔骤缩。他猛地抬头看向我,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:“你调查我?”

“调查?”我笑了,“我只是重活了一次。”

这句话他没听懂,但我相信很快他就会懂了。

顾深寒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支笔:“苏小姐,请。”

我拿起笔,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——苏千瓷,三个字,一笔一划,像刀刻在墓碑上。

上一世,这个名字刻在沈临渊的功劳簿上;这一世,我要它刻在沈临渊的判决书上。

沈临渊突然暴起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:“瓷瓷,你听我解释,诗语只是——”

“只是什么?”我没甩开他的手,反而直视他的眼睛,“只是你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?只是你念念不忘的白月光?只是你答应过‘等拿到冠军就娶她’的那个人?”

沈临渊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发白。

“你知道上一世你是怎么对我的吗?”我轻声说,“你在夺冠仪式上公开说,感谢我的付出,但你的心里始终有另一个人的位置。全网都在同情你,说我太强势、说我配不上你。我抑郁了半年,你趁机把我踢出战队,拿走了我所有的战术笔记。”

“你在说什么?什么上一世?”沈临渊的声音在发抖。

“我说——你在S14全球总决赛上用的‘四保一’变阵,是我在训练赛里研究了三百场的体系;你卖给顾深寒对手的那套运营思路,是我熬了两个月的心血;就连你最后告我商业间谍的证据,都是你亲手伪造的。”

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刀。

沈临渊松开了手,后退了两步,撞翻了身后的落地灯。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扭曲的影子,衬得他那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,像一幅剥落的油画。

顾深寒始终没动,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,看着我撕碎沈临渊所有的伪装。直到沈临渊失态地跌坐进沙发,他才开口:“苏小姐,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?”

“两件事。”我转身看向他,目光清冷如霜,“第一,今晚八点,我要你旗下的直播平台同步直播我退役后的首场排位,标题就用——‘冠军AD瓷瓷:揭秘电竞圈最大的谎言’。”

“第二,”我从口袋里掏出U盘,递给他,“这里面是沈临渊和林诗语过去一年窃取战队商业机密的完整证据链,包括录音、转账记录和邮件往来。明天开盘前,帮我送到联盟总部和警方经侦大队。”

顾深寒接过U盘,嘴角微微上扬,那是他今天第一个表情变化:“你准备了多久?”

“三年。”我说,“从我第一次发现他跟林诗语暧昧开始,每一张截图、每一次录音、每一笔转账,我都有记录。”

其实不是三年,是两辈子。

上一世,我傻到把所有证据亲手毁掉,因为沈临渊说“那些都是误会,你要相信我”。我相信了,然后坐牢了。

这一世,我什么都不信,只信证据。

手机震动,微博又炸了。

沈临渊发了条长文,声泪俱下地控诉我“忘恩负义”、“被资本裹挟”、“背叛战队和粉丝”,还配了一张我今晚撕碎合同的照片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,角度刁钻,显得我面目狰狞。

评论已经破十万,热评第一是:“瓷瓷太让人失望了,沈哥对她那么好。”

我笑了,截图,保存,然后打开直播。

直播间瞬间涌入三百万人。

我没化妆,没开美颜,甚至没换衣服——那件WMG战队的队服,我穿了三年,袖口都磨白了。

“大家好,我是苏千瓷。”我对着镜头,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,“今天退役,有件事想跟大家说清楚。”

我打开第一份文件,对准镜头。

“这是沈临渊在S14全球总决赛上提交的战术体系,跟我在训练赛里研发的版本,相似度99.7%。为什么不是100%?因为他抄的时候抄错了两个参数,导致决赛第三局差点被翻盘。”

弹幕瞬间爆炸。

我打开第二份文件。

“这是林诗语用我的名义,跟三家赞助商签的阴阳合同。我拿30%,她拿70%,最后违约的是我,赔钱的也是我。”

第三份文件。

“这是沈临渊伪造我父亲签名的担保合同,金额五千万,担保方是我家的公司。上一世,我爸就是被这份合同逼得跳了楼。”

说到“跳楼”两个字时,我的声音终于抖了一下。但只有一下。

弹幕从爆炸变成了死寂,又从死寂变成了海啸。

“沈临渊,我知道你在看。”我直视镜头,“你不是说你爱我吗?你不是说我忘恩负义吗?那好,我给你三十分钟,你现在开直播,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这些文件上的事解释清楚。”

我顿了顿,笑了:“解释不清楚也没关系,我已经报警了。”

直播间右下角弹出一个提示框——“您关注的主播‘WMG_沈临渊’正在直播”。

我点进去,沈临渊坐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里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,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抓最后一根稻草。

“瓷瓷,你听我说,那些文件是假的,是顾深寒收买了你——”

“假的?”我打断他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屏幕,“那我现在报警,让警方做笔迹鉴定,你敢吗?”

沈临渊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:“我、我只是想帮你,你知道的,诗语她——”

“林诗语在你身后。”我说。

沈临渊猛地转头,身后空无一人。

但直播间右下角弹出了另一个提示框——“您关注的主播‘解说诗语’正在直播”。

点进去,林诗语坐在一个装修精致的公寓里,身后隐约能看到男士衣物——其中一件,是沈临渊上周出席活动穿的那件限量款卫衣。

她正在哭,哭得梨花带雨: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破坏瓷瓷和沈哥的感情,我只是、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……”

弹幕又开始分裂了。有人说她是绿茶,有人说她是真爱,有人开始扒那件卫衣的购买记录。

我关掉两个直播,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。

“爸,您在看直播吗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,然后是父亲颤抖的声音:“瓷瓷,那些文件……是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我说,“但您别担心,我早有准备。家里的公司不会有事,那些担保合同我已经找律师处理好了。妈的身体还好吗?”

“你妈她……她在哭。”父亲的声音也哽咽了,“她说她对不起你,当初不该拦着你跟沈临渊在一起。”

我眼眶一酸,但忍住了。

“爸,帮我转告妈,该说对不起的是我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这辈子,我不会再让你们失望了。”

挂断电话,顾深寒还站在窗边,背对着我,看窗外的万家灯火。

“你哭了。”他说,没回头。

“没有。”我擦了擦眼角。

“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,你可以哭。”

我没哭,只是走到他身边,跟他并肩站着,看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城市夜景。

“顾深寒,谢谢你帮我。”

“不用谢。”他侧头看我,目光深邃如寒潭,“我只是在投资。”

“投资?”

“投资一个能打败沈临渊的人。”他顿了顿,“顺便,投资我的未来老板娘。”

我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你这是表白?”

“不。”他转过头,继续看窗外,“这是预判。跟你预判沈临渊的走位一样,我预判你最终会喜欢上我。”

“这么自信?”

“不是自信。”他嘴角微微上扬,“是我也重生了。”

我猛地转头看向他。

他依然没回头,只是轻声说:“上一世,我在你坐牢那天去探视你,你跟我说了一句话——‘顾深寒,如果有下辈子,别光顾着打比赛,记得先把我抢过来。’”

窗外的风灌进来,吹散了我的头发,也吹散了我所有的伪装。

我低下头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
“这一世,我提前来了。”顾深寒转过身,伸出手,“苏千瓷,合作愉快。”

我握住他的手,冰凉,却有力。

“合作愉快。”

手机再次震动,这次是警方的消息:“苏千瓷女士,您举报的沈临渊、林诗语涉嫌商业诈骗一案,我局已立案侦查,请于明日九时到经侦大队配合调查。”

我关掉手机,抬头看向顾深寒。

“明天,陪我去?”

“好。”

窗外,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。我知道,属于我的星河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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