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您可算醒了!大婚在即,您却昏迷三日,整个皇都都说您是欢喜疯了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
我睁开眼的瞬间,脑海中涌入的前世记忆如同滚烫的岩浆,灼烧着每一寸神经。
上一世,我是天玄大陆第一神医沐清歌,为救那个男人耗尽修为,最后被他亲手剜去灵根,囚于暗无天日的幽冥地牢。他说:“清歌,你的医术配得上更好的归宿——比如,成为我登上魔帝之位的垫脚石。”

我死了。
死在他封帝大典那日,尸骨被碾碎,撒入忘川。
而此刻,铜镜中映出的脸不过十六岁,正是我刚被家族送入魔都、与那位传说中的魔尊殿下定下婚约的前三日。
“退婚书备好了吗?”我起身,语气平淡得让侍女愣住。
“小、小姐——您说什么?那可是魔尊殷夜白,您主动退婚,整个沐家都会被——”
“被如何?”我看向她,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,“上一世我跪着求他娶我,结果呢?”
结果是我死后第三年,沐家满门被屠。
那个男人亲手提着我的灵根,炼成了他的第二把本命魔器。
“去请魔尊殿下,”我缓步走向书案,提笔落字,“就说沐清歌想与他谈谈——退婚的条件。”
侍女脸色煞白地退了出去。
不到半个时辰,魔宫那边便来了人。
来的不是殷夜白,是他的心腹左护法,那个上一世亲手将我押入地牢的人。
“沐小姐,殿下说——”左护法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嘴角噙着讥讽,“您若想闹,尽管闹。这桩婚事,是沐家高攀,殿下给的是恩赐,不是交易。”
我笑了。
上一世,我听到这话时哭得肝肠寸断,以为是自己不够好,拼了命修炼医术,只为配得上他。
这一世——
“把这个给他。”
我将手中卷轴掷了过去。
左护法展开,瞳孔骤缩。
那是一张丹方。不,不仅仅是丹方——那是一份完整的天魔灵根修复方案。殷夜白的魔根在百年前的大战中受损,这是他毕生心病,也是他上一世剜我灵根的根本原因。
“告诉他,”我端起茶盏,轻抿一口,“这份方案,我只给能拿出诚意的人。诚意不够——我就把这份东西,卖给北域的妖皇。”
左护法脸色剧变,转身消失在黑雾中。
半个时辰后,魔宫方向传来滔天魔气。
殷夜白亲自来了。
他站在我面前时,我不得不承认——这张脸,确实有让上一世的我飞蛾扑火的资本。剑眉星目,墨发如瀑,周身缠绕着令人窒息的黑暗威压。
“沐清歌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如大提琴,“你在威胁本座?”
“不敢。”我抬眸,平静地与他对视,“我只是在谈生意。”
“生意?”他冷笑,“你以为一份丹方便能拿捏本座?”
“不够吗?”我从袖中又取出一卷竹简,“那加上——你的左护法,三日后的刺杀计划呢?”
殷夜白神色终于变了。
左护法背叛,是他登位后才知道的事。上一世,他为此付出了惨痛代价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殿下不必管我怎么知道,”我站起身,缓步走到他面前,仰头看他,“你只需要知道——我知道的事,远比你想象的要多。”
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。
他的魔气缠绕上我的脖颈,我却连眼睛都没眨。
“退婚的事,”我继续说,“是我要给沐家一个交代。但合作的事——殿下若愿意,我们可以换个方式。”
“什么方式?”
“假成亲。”
殷夜白眯起眼。
“你助我摆脱家族操控,”我说,“我助你修复魔根、清除内奸。三年为期,各取所需。”
“本座为何要信你?”
“因为上一世,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“你亲手杀了我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殷夜白的瞳孔深处,有什么东西碎裂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殿下,”我退后一步,微微一笑,“这一世,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。”
三日后,大婚如期举行。
皇都沸腾,所有人都以为沐清歌还是那个痴恋魔尊的蠢女人。
只有我知道——这场婚礼,是我亲手布下的第一局棋。
喜堂上,红烛摇曳。
殷夜白挑起我的盖头时,我看见他眼中复杂的光。
“从今日起,”他低声说,“你便是魔妃。”
“是,”我同样低声回应,“从今日起,殿下最好记住——我沐清歌,再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棋子。”
窗外,烟花炸响。
而我袖中的匕首,正贴着肌肤,微微发烫。
那是上一世临死前,我用最后一丝灵力刻下的血咒——
“谁负我,我必百倍奉还。”
殷夜白,这一世,我们的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而这场大婚的第三日,魔宫便会迎来第一位“客人”——那个上一世害死我全家的幕后之人。
我已经等不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