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风临,你疯了吗?!”

订婚宴上,水晶吊灯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。赵砚站在我面前,西装笔挺,那张曾经让我神魂颠倒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。

我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被撕成两半的订婚协议,碎片落在地上,像两片苍白的蝴蝶。

上一世,我也是在这个酒店,也是这个场景,但我选择了签字。然后我用三年时间,掏空父母的公司,放弃保研机会,把所有资源都砸进赵砚的创业项目。结果呢?

他在公司上市前夜,联合我的好闺蜜苏念,伪造商业犯罪证据把我送进监狱。我爸妈为了救我,把最后一点家产变卖,双双心脏病发,死在了去医院的路上。

而赵砚和苏念,拿着我的钱,在我的研究成果上,过上了逍遥日子。

我在监狱里待了两年,第三年因为癌症保外就医,死在了出租屋里。死前最后一个念头——如果能重来,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。

然后我就醒了。

醒来的时候,我正坐在化妆镜前,身后是赵砚特意请来的化妆师,正在给我描眉。手机屏幕上的日期清清楚楚——2024年3月15日,距离订婚宴开始还有一小时。

上一世,就是今天。

“风临,你刚才说什么?”赵砚上前一步,伸手想拉我,“是不是太紧张了?没关系,我知道你为这个家付出很多,我不会辜负你——”

“辜负?”我甩开他的手,冷笑着从包里抽出那份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的订婚协议,“赵砚,你让我放弃保研,把所有精力放在你那个所谓的‘人工智能创新项目’上,条件是订婚给我一个名分,对吧?”

赵砚脸色微变:“风临,我们不是说好了吗?你支持我创业,等公司做大了,你就是老板娘——”

“老板娘?”我打断他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宴会厅里所有人都听清楚,“赵砚,你那项目的核心算法,是我写的。市场调研,是我做的。第一笔启动资金,是我爸妈给的。你做了什么?你不过是拿着我的成果,在外面装你的青年才俊。”

宴会厅里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
苏念从旁边走过来,一身白色礼服,脸上挂着温柔的笑:“风临,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?赵砚对你那么好,你怎么能这么说他——”

“苏念。”我转头看她,这张脸,上一世我直到进监狱才知道她背后做了什么,“你昨晚发给赵砚的那条消息,‘等风临签完字,项目就是我们的了’,截图我都有,你要不要我现在放出来给大家看看?”

苏念的脸瞬间惨白。

赵砚猛地看向苏念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
我笑了。上一世,我傻到什么程度?连他们俩什么时候搞在一起都不知道。重生的信息差,就是我最锋利的刀。

“风临,你听我解释——”赵砚急了,伸手想抓我的胳膊。

我后退一步,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,摔在他脸上:“这是你的新项目计划书?别费心思了,核心技术我已经注册了专利。而且,就在半小时前,我把完整的技术方案,发给了盛世的顾总。”

赵砚的脸彻底变了。

盛世集团,顾晏辰,赵砚最大的竞争对手,也是上一世唯一一个在我入狱后调查过案件真相的人。虽然最后没翻案,但这份恩情,我记得。

“不可能——你什么时候——”

“在你忙着和苏念对台词的时候。”我拎起包,转身看向宴会厅里目瞪口呆的宾客,“抱歉各位,订婚取消了。不过戏还没完,想看好戏的,建议关注下周的行业峰会。”

我走出酒店大门,阳光刺眼。

手机震动,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:“风小姐,计划书我看了。有兴趣面谈吗?——顾晏辰。”

我回了个“好”,然后拨通了家里的电话。

“妈,别给赵砚的公司打款了。对,一分都别打。我回头跟你解释。”

电话那头,我妈的声音带着疑惑,但还是应了。上一世,她劝过我无数次,我都没听。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动我的家人。

三天后,我坐在盛世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,对面是顾晏辰。

他比我想的要年轻,西装深灰,眉眼锋利,看人的时候像在审视一件艺术品。

“风小姐的方案,我让技术团队评估过,至少领先行业半年。”他把咖啡推到我面前,“条件你开。”

“技术入股,我要三成干股,外加项目决策权。”我开门见山,“另外,我需要盛世在行业峰会上,抢先发布基于这个技术的产品。”

顾晏辰挑眉:“针对赵砚?”

“对。”我毫不避讳,“他手里那个项目,核心就是我的技术。我要在他发布之前,让他变成抄袭者。”

顾晏辰看了我几秒,忽然笑了:“风小姐,你跟我认知里的不太一样。”

“你认知里的我是什么样?”我问。

“恋爱脑,为赵砚什么都肯做。”他直言不讳,“看来外界传言有误。”

“传言没错。”我端起咖啡,“只是人总会变。”

签约很顺利。顾晏辰比赵砚爽快得多,合同条款干净利落,没有那些暗坑。我仔细看了三遍,确认没问题才签字。

他看着我翻合同的认真劲儿,说:“你这么谨慎,是吃过亏?”

“吃过。”我把签好的合同推过去,“差点吃死。”

他没有追问,只是在送我到电梯口时说了一句:“下周峰会,我等你打脸。”

行业峰会那天,赵砚果然上台了。

他讲得很精彩,从技术原理到应用场景,几乎把我当初的方案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。台下掌声雷动,苏念坐在第一排,笑靥如花。

我坐在最后一排,等他说完最后一句,才慢慢站起来。

“赵总,你的方案很精彩。”我的声音不大,但通过会场的麦克风,传遍了每个角落,“不过,我能问一个问题吗?”

赵砚看到我的瞬间,脸色铁青。

“你这个方案的核心算法,第三层的损失函数是怎么设计的?”我走到台前,“这个问题,真正的原创者应该能立刻回答出来。”

赵砚张了张嘴,额头上开始冒汗。

苏念站起来想说话,我抬手制止她:“苏小姐,你别急,等会儿轮到你。”

会场安静得针落可闻。

“要不要我帮你回答?”我打开投影,连上自己的电脑,“因为你在拿到我的方案时,第三层的算法还没有完全优化完。所以你根本不知道,那个版本是有漏洞的。”

大屏幕上,我的完整技术方案一页页闪过,每一页都有时间戳,清清楚楚地显示着——所有核心代码和文档,创建时间都在一年前,远早于赵砚公司成立的时间。

“这才是完整版。”我看着台上已经说不出话的赵砚,“赵总,你那个所谓的‘自主创新’,不过是我一年前写的一个半成品。”

会场炸了。

赵砚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,他想解释,但所有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。台下已经开始有人退场,几个投资人脸色难看地交头接耳。

苏念冲上来,指着我说:“风临,你血口喷人!那些文档是你偷的——”

“我偷我自己的东西?”我笑了,“苏念,你是不是忘了,我当初是怎么把方案给你的?你趁我洗澡的时候,用我的电脑拷走的。酒店的监控,要不要我现在放出来?”

苏念愣住了。

我没有放监控,因为根本没有。但我赌的就是她心虚。

果然,她的反应已经告诉了所有人答案。

峰会结束后,赵砚的公司股价暴跌,投资方撤资,合作方解约。一周之内,他从“创业新贵”变成了“行业笑柄”。

但这只是开始。

苏念不甘心,她在朋友圈发长文,说我“忘恩负义”“利用完赵砚就踹”,试图引导舆论。我把她发给赵砚的暧昧聊天记录——时间线清清楚楚,全是在我和赵砚恋爱期间——直接贴在了评论区。

“苏念,你要不要解释一下,2023年12月25号圣诞节晚上,你说你在加班,却出现在赵砚酒店房间的照片是怎么回事?”

评论区再次炸了。

苏念的“白莲花”人设彻底崩塌,她在公司的职位也保不住,灰溜溜地辞了职。

我以为她会就此收手,但我低估了一个人的嫉妒心。

一个月后,苏念找上了赵砚的前合伙人,伪造了一份合同,指控我“窃取商业机密”。他们报了警,警察来我公司调查那天,顾晏辰亲自出面,把所有证据——包括我所有代码的版本管理记录、所有技术文档的原始创建时间、所有相关人员的证词——整整齐齐地摆在警察面前。

“风小姐的所有技术成果,都有完整的时间戳和版权登记。”顾晏辰站在我身边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如果贵方需要,我可以提供更详细的证据链。另外,我已经让法务团队准备好了反诉材料,指控苏念女士和赵砚先生涉嫌诽谤、商业诋毁及伪造证据。”

警察走了,反诉很快立案。

赵砚和苏念没想到我会来真的,更没想到顾晏辰会全力帮我。他们试图和解,我拒绝了。

开庭那天,赵砚的律师做最后挣扎,说我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技术是我的原创。

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:“这是赵砚三年前发给我的邮件,里面是他求我帮忙写代码的原始邮件。还有他当时承诺,项目成功后给我50%股份的聊天记录。邮件服务器的日志,聊天记录的数字指纹,我全都有。”

赵砚瘫在被告席上,面如死灰。

法院判决下来那天,我刚签完盛世的新项目合同。赵砚被判赔偿、公开道歉,公司破产清算。苏念因为伪造证据,被追究刑责。

走出法院的时候,天很蓝。

顾晏辰的车停在门口,他摇下车窗:“上车,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“去哪?”

“你爸妈家。”他笑了笑,“你妈炖了汤,说是庆祝你‘重获新生’。”

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车上,顾晏辰忽然说:“风临,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没有重生,你现在会怎么样?”

我想了想:“大概还在监狱里,或者已经死了。”

“那现在呢?”

“现在?”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“现在,我活着。”

车子停在父母家门口,我看到我妈站在阳台上朝我挥手,我爸在楼下等着,手里还拿着我小时候最爱吃的糖炒栗子。

顾晏辰熄了火,转头看我:“进去吧,汤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
我下了车,走了两步,又回头:“顾晏辰,谢谢你。”

他靠在车门上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:“不用谢我,谢你自己。是你自己选了这条路,我只是顺路。”

我笑了笑,转身走向家门。

身后,他的声音传来:“风临,下周有个新项目,有没有兴趣?”

我没回头,只是挥了挥手:“资料发我邮箱。”

门开了,我妈的汤香飘出来,我爸的栗子还是热的。

这一世,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