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牧尘,你骗得我好苦。”

沈灵溪睁开眼的那一刻,入目是熟悉的红罗帐幔,空气里弥漫着安神香的味道。她猛地坐起身,手中还攥着一枚碎裂的玉牌——那是上一世牧尘亲手交给她的“定情信物”,也是锁住她气运的枷锁。
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
上一世,她为牧尘放弃了大主宰境冲击的机会,将自己的灵脉、气运、甚至神魂本源都渡给了他。她以为他们是道侣,是生死与共的修行伴侣。结果在大千世界争夺主宰之位的最后一战中,牧尘亲手将她的灵种抽出,炼化进自己的神格。

“灵溪,你的天赋本就该为我所用。等我成为大主宰,你也是功臣。”

他说这话时,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。

她被囚禁在无尽虚空三百年,眼睁睁看着牧尘踩着万千天才的尸骨登顶,而她家族被灭门,至亲惨死,曾经敬重她的师弟师妹沦为笑柄。最后牧尘的白月光——那位传说中早已陨落的圣品天至尊苏瑶,微笑着将她的神魂碾碎。

“你的存在,太碍眼了。”

沈灵溪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一片寒冰。

她重生了。

重生在牧尘第一次向她提出“共享灵脉”的前三天。上一世她傻乎乎地答应了,觉得这是爱情的最高证明。这一世——

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玉牌,指尖用力,咔嚓一声,玉牌碎成齑粉。

“灵溪师姐!灵溪师姐!”门外传来小师妹慌慌张张的声音,“牧尘师兄来了,说是有要事相商!”

沈灵溪唇角微勾,起身整理衣袍,推门而出。

院中,牧尘一袭白袍,面如冠玉,眸中含笑,端的是一副温润如玉的绝世天才模样。看到她出来,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——那是看向猎物、而非爱人的眼神。

“灵溪,我近日修炼遇到瓶颈,想起你那道天生灵脉与我功法极为契合,可否借我参悟几日?待我突破,必加倍回报。”

一模一样的话,连语气都分毫不差。

沈灵溪缓步走到他面前,抬头看着他。

上一世她被这话感动得热泪盈眶,觉得他把自己当成了最亲密的人。现在她只觉得恶心。

“牧尘,”她开口,声音清冷如霜,“你要我的灵脉,拿什么来换?”

牧尘一愣,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。上一世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。

“灵溪,我们之间……”

“别跟我谈感情。”沈灵溪打断他,眼神凌厉,“灵脉是修行根基,你要借,可以。把你的大罗天诀功法、天荒圣剑、还有你从古遗迹中得来的那枚九转神丹,全部拿来抵押。”

牧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这些东西,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
“灵溪,你在开玩笑?”

“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?”沈灵溪逼近一步,声音冷厉,“你让我拿命来帮你,自己却一毛不拔,这就是你所谓的感情?”

院中不知何时聚集了不少弟子,窃窃私语声四起。牧尘面色铁青,他向来以深情专一的人设示人,从未被人如此当众打脸。

“沈灵溪,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?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威胁,“我们之间的情谊,难道还比不上这些外物?”

“情谊?”沈灵溪笑了,笑容里满是讽刺,“你的情谊,就是用完就扔?牧尘,我沈灵溪不是你的垫脚石。”

她转身,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,声音朗朗:“即日起,我与牧尘再无瓜葛。他的事,与我无关。”

说完,她拂袖而去,留下牧尘一人站在原地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他死死盯着沈灵溪的背影,心中惊疑不定。这个女人,怎么突然变了?

但他很快压下情绪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没关系,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乖乖听话。

毕竟,上一世她就是这么做的。

可他不知道,这一世的沈灵溪,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傻女人了。

三日后,大千世界顶级拍卖行——万宝楼,传来惊人消息。

一枚天生灵脉的修炼资格,被神秘买家以天价拍下。

而那位买家,正是牧尘的死对头,北苍大陆第一天才,帝九幽。

沈灵溪坐在万宝楼的贵宾室里,看着手中的灵脉契约,嘴角微扬。

上一世她将灵脉白白给了牧尘,帮他成就主宰之路。这一世,她把这资格卖给了他的敌人,换来的资源足够她三年内冲击圣品天至尊。

牧尘派来的探子在万宝楼外急得团团转,却连她的面都见不到。

“告诉你们主子,”沈灵溪让侍女传话,“想要灵脉,拿命来换。”

消息传回,牧尘当场砸碎了整座大殿。

“沈、灵、溪!”他一字一顿,眼中杀意翻涌,“你找死!”

可他不知道,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
接下来的日子里,沈灵溪像换了个人。

她不再围着牧尘转,不再把资源拱手相让,不再为了所谓爱情荒废修行。她疯狂修炼,疯狂抢夺机缘,疯狂布局。

牧尘上一世发家的几个关键机缘,被她提前截胡;

牧尘暗中培养的势力,被她连根拔起;

牧尘费尽心机拉拢的盟友,被她用更优厚的条件撬走。

每一次,沈灵溪都比他快一步,准一步,狠一步。

牧尘终于慌了。

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女人的认知完全错误。她不是恋爱脑,不是傻白甜,而是一头沉睡的猛虎。现在,这头猛虎醒了。

“灵溪,我们好好谈谈。”牧尘放下身段,亲自来找她,满脸诚恳,“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好,太自私了。你给我一次机会,我发誓以后……”

沈灵溪正在修炼,连眼皮都没抬。

“你的发誓,值几个钱?”

牧尘脸色一僵:“灵溪,我们曾经的感情……”

“感情?”沈灵溪终于抬起头,眼神冰冷,“你说的感情,就是在我帮你登上主宰之位后,把我囚禁三百年,灭我全族,最后让苏瑶亲手杀我?”

牧尘瞳孔猛缩:“你在说什么?苏瑶已经陨落了,你在胡言乱语什么?”

沈灵溪盯着他的表情,心中冷笑。他装得真像,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,她几乎要相信了。

“牧尘,你不用再演戏了。”她站起身,气势凌人,“你暗中培养的那支暗卫,藏在天荒城外三十里的山谷中,对吧?你从古遗迹中得到的那个空间戒指,里面装着苏瑶的神魂残片,对吧?你接近我,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我的天生灵脉,对吧?”

每一个“对吧”,都像一把刀,狠狠扎进牧尘的心脏。

他的脸色彻底变了,从苍白到铁青,从铁青到狰狞。
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他不再伪装,声音沙哑,“你到底是谁?”

沈灵溪笑了,笑容里带着上一世三百年的恨意:“我是那个被你利用、被你背叛、被你亲手杀死的蠢女人。但现在——”

她抬起手,掌心凝聚出一团恐怖的能量,那是她利用重生信息差提前获得的远古传承。

“现在,我是来收账的人。”

牧尘狼狈逃离,眼中满是惊惧。

他一路狂奔回自己的老巢,对着虚空嘶吼:“苏瑶!她知道了!她什么都知道了!”

虚空扭曲,一道曼妙的身影缓缓浮现。苏瑶——那个传说中早已陨落的圣品天至尊,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站在牧尘面前,眼中带着一丝玩味。

“有意思。”苏瑶轻声道,“她重生了。”

牧尘浑身一颤:“重生?怎么可能?主宰之下,谁能逆转时空?”

苏瑶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远方,眸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
“不管她怎么做到的,既然重生,就再杀一次。”她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她的灵脉,必须拿到。我的复活大计,就差最后一步了。”

牧尘咬了咬牙:“可她现在的实力……”

“怕什么?”苏瑶瞥了他一眼,满是不屑,“她有重生优势,你也有。你上一世能做到的事,这一世照样能做到。去,把她身边的人都拉拢过来,断她后路。”

牧尘领命而去。

可他不知道的是,沈灵溪重生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修炼,不是抢夺机缘,而是——

见了一个人。

北苍大陆最神秘的存在,万古第一杀神,帝九幽。

此刻,帝九幽正坐在沈灵溪对面,深邃的眸子打量着她。

“你说,你从未来重生而来?”他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

“是。”沈灵溪直视他的眼睛,“你上一世死于牧尘和苏瑶的联手暗算,因为他们忌惮你的实力。我可以帮你改变这一切。”

帝九幽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沈灵溪,“你想要什么?”

“帮我复仇。”沈灵溪一字一顿,“我帮你成为大主宰。”

帝九幽低头看着这个眼神比他还冷的女人,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——

这个女人,比牧尘可怕多了。

“成交。”他伸出手。

沈灵溪握住他的手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
上一世,她是牺牲品。

这一世,她要让所有人知道——

她沈灵溪,从来不是谁的附庸,更不是谁的垫脚石。

她是主宰。

自己的主宰。

半年后,大千世界三年一度的天才战开启。

沈灵溪以碾压之势横扫所有对手,一路杀进决赛。而她的对手,正是牧尘。

擂台上,两人相对而立。

牧尘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女人,心中涌起一阵荒谬感。半年前,她还是那个围着自己转的傻女人,现在却成了他最忌惮的敌人。

“灵溪,你真的要跟我打?”牧尘还想做最后的挣扎,“我们之间,非得走到这一步吗?”

沈灵溪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抽出长剑。

剑锋指向牧尘,寒光凛冽。

“牧尘,你欠我的,该还了。”

话音未落,她已出手。

一剑出,天地变色。

牧尘瞳孔猛缩——这不是半年前那个沈灵溪的实力,这分明是圣品天至尊级别的战力!怎么可能?她怎么可能在半年内提升这么多?

他不知道的是,沈灵溪这半年一直在帝九幽的远古秘境中修炼,那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百倍。再加上她上一世的记忆和经验,半年等于五十年苦修。

牧尘拼尽全力抵挡,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对手。

沈灵溪的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他的弱点,每一招都封死他的退路,仿佛对他的一切功法、一切底牌都了如指掌。
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牧尘吐血倒退,满脸不敢置信,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功法的破绽?”

沈灵溪冷笑:“因为上一世,你所有的功法都是我帮你完善的。你觉得,我会不知道你的命门在哪里?”

牧尘脸色惨白。

他终于明白了——这个女人,才是他最大的劫。

擂台下,苏瑶隐藏在人群中,脸色阴沉。

她没想到沈灵溪进步如此之快,更没想到她会和帝九幽联手。这两个人联手,就算她全盛时期也未必是对手。

必须除掉她,现在!

苏瑶暗中出手,一道无形的神魂攻击直奔沈灵溪。

但她刚动手,一只大手就从虚空中探出,直接将她的攻击捏碎。

帝九幽的身影出现在擂台上方,冰冷的目光锁定苏瑶。

“终于舍得出来了?”

苏瑶面色大变,转身就逃。

但帝九幽的速度更快,一掌拍出,整片虚空都被封锁。苏瑶的神魂被生生从藏身之处逼了出来,狼狈地摔在地上。

“不……”苏瑶尖叫,“牧尘,救我!”

牧尘僵在原地,看着苏瑶被擒,又看了看沈灵溪冰冷的眼神,忽然笑了,笑得凄惨。

“灵溪,我错了。”他跪下来,“我真的错了。你放过我,我什么都给你。”

沈灵溪低头看着他,这个上一世让她倾尽所有的男人,此刻跪在地上,像条丧家之犬。

她心中没有快意,只有悲哀。

“牧尘,我给过你机会。”她淡淡道,“半年前,我毁掉玉牌的时候,就是在给你机会。可你选择了继续骗我。”

她转身,不再看他。

帝九幽会意,抬手将牧尘的修为废去,连同苏瑶一起,交给大千世界的执法殿。

牧尘的罪行被一一揭露——利用禁术夺取他人灵脉,暗中培养死士屠戮小世界,勾结邪族窃取主宰气运……每一条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。

审判那天,沈灵溪没有去。

她站在山巅,看着远方,风拂过她的衣袍。

帝九幽走到她身边:“不去看看他的下场?”

“没必要了。”沈灵溪摇头,“我的仇已经报了,接下来,我只想为自己活。”

帝九幽沉默片刻,忽然说:“你为自己活,能不能顺便也为我活一下?”

沈灵溪转头看他,这个杀神一样的男人,此刻耳尖泛红,眼神却认真得可怕。

她忽然笑了,笑容里没有了恨意,只有释然。

“帝九幽,你这是表白?”

帝九幽别过脸去,耳尖更红了:“随你怎么想。”

沈灵溪没有回答,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。

山巅之上,两人并肩而立。

远处,新的世界正在展开。

而这一次,沈灵溪知道——

她的命运,终于只属于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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