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楚楚睁开眼睛的瞬间，入目是那枚刺眼的钻戒。
两克拉，经典六爪款。上辈子她看见这枚戒指时哭得泣不成声，以为自己嫁给了全世界最好的男人。可现在她只觉得恶心，像吞了一只腐烂的苍蝇。
“楚楚，嫁给我。”江辰单膝跪地，眼里盛满深情，“我保证，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。”
唐楚楚低头看着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她放弃保研，掏空父母积蓄给他创业，熬夜帮他修改商业计划书，甚至为他流产三次导致终身不孕。而他的回报是什么？在她入狱的那天，搂着林婉儿笑得春风得意；在她父母双双病逝时，连个花圈都没送。
“好。”
江辰眼底闪过一丝得意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唐楚楚接过戒指，慢慢站起来。下一秒，她抬手将戒指狠狠砸向落地窗。玻璃没碎，但戒指弹落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但我嫁的是狗。”
江辰脸色骤变：“唐楚楚，你发什么疯？”
“发疯？”唐楚楚笑了，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，“江辰，你上辈子欠我的，这辈子该还了。”
她转身走向门口，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，一把撕碎墙上那张订婚宴流程表。纸屑纷飞，像葬礼上撒的纸钱。
“婚约取消，从今天起，你走你的阳关道，我过我的复仇桥。”
江辰快步追上来，抓住她的手腕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楚楚，别闹。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，但这场订婚宴请了三百多位贵宾，你不能让我下不来台。”
“下不来台？”唐楚楚甩开他的手，眼神讥诮，“那你窃取我的创业方案，注册在你名下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我会下不来台？”
江辰瞳孔一缩，声音明显发紧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唐楚楚没有回答，径直走出宴会厅。走廊尽头的拐角处，林婉儿正端着一杯香槟，妆容精致，笑容得体。看见唐楚楚出来，她微微一愣，随即关切地迎上来：“楚楚姐，你怎么出来了？订婚仪式还没开始呢。”
多熟悉的表情，多熟悉的语气。上辈子就是这个女人，在她最信任的时候，把她的商业机密泄露给江辰，又在法庭上作伪证，让她以商业诈骗罪被判七年。
唐楚楚停下脚步，直视着林婉儿的眼睛：“你的香槟里下了药，对吧？等我昏迷后，你会把我送进酒店房间，然后让江辰的竞争对手‘恰好’出现，拍下照片，毁了这场订婚，也毁了我。”
林婉儿的笑容僵在脸上，手里的香槟杯微微颤抖。
“别紧张，我只是在告诉你，你的剧本太老套了。”唐楚楚拍拍她的肩膀，像安慰一个做错事的孩子，“回去告诉江辰，游戏开始了。”
她走出酒店大门，初夏的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丝凉意。手机响了，是母亲打来的。
“楚楚，妈妈刚接到银行电话，说你要取走定期存折里的八十万？那是我和你爸给你准备的嫁妆钱啊！”
唐楚楚鼻子一酸，上辈子这八十万被她拿去给江辰投资，血本无归。母亲因此急得住了院，父亲一夜白头。而江辰只说了句“投资有风险”，便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。
“妈，钱不取了。”唐楚楚深吸一口气，“不但不取，我还要往家里存钱。从今天起，您女儿要开始赚钱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她打开手机通讯录，翻到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顾晏辰。
上辈子，这个人是江辰的死对头，也是唯一一个在她入狱后给她寄过生活费的人。后来她才知道，顾晏辰的公司早在三年前就注意到她的商业天赋，想挖她过去做产品总监。可那时候的她满脑子都是江辰，直接拒绝了。
电话接通，对面传来低沉的声音：“哪位？”
“顾总您好，我是唐楚楚。三分钟后，江辰会发一份加密邮件给您，里面是你们公司下季度的产品规划方案。他想用这份方案跟您谈合作，条件是帮他打压一个竞争对手。”
对面沉默了两秒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那份方案是我写的。”唐楚楚平静地说，“而我现在想告诉您，真正的方案在我脑子里，比那份强十倍。如果您有兴趣，我们见面谈。”
“地址发我。”
唐楚楚挂断电话，拦了一辆出租车。报出地址后，她靠在座椅上，闭上眼睛。
上辈子她用七年牢狱还清了对江辰的爱，这辈子她要让江辰用余生还清对她的债。
出租车驶入CBD核心区，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。唐楚楚刚下车，就看见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。车门打开，走下来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——顾晏辰本人，比她想象的年轻，三十出头，眼神锐利得像把刀。
“唐小姐？”顾晏辰打量着她，目光里带着审视，“你比我想象的年轻。”
“您也比我想象的直接。”唐楚楚微笑，“不请我上去坐坐？”
会议室里，唐楚楚花了二十分钟，把江辰未来三年的创业路径完整复盘了一遍——从产品方向到融资节奏，从合伙人选择到市场扩张策略，每一个节点都精准到月。
顾晏辰听完，靠在椅背上，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的频率出卖了他的震惊。
“这些信息，你怎么得来的？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唐楚楚直视他的眼睛，“重要的是，我能让江辰每一步都踩空。他想要A轮融资，我会提前两周拿到TS；他想挖你们公司的技术大牛，我会把人先一步介绍给对手；他准备推出的核心产品，我会在你公司提前三个月上线。”
“条件呢？”
“我要你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，分三年兑现。同时，我以产品顾问的身份入职，负责狙击江辰的所有项目。”
顾晏辰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，忽然笑了：“唐小姐，你知道吗？江辰三天前跟我吃饭，还说你是个温顺听话的傻白甜。”
“那是上辈子的我。”唐楚楚站起来，伸出手，“顾总，合作愉快？”
顾晏辰握住了她的手，指尖微凉：“合作愉快。”
走出写字楼，唐楚楚的手机震动了。是江辰发来的消息，附带一张照片——他和林婉儿的合影，两人靠得很近，笑得刺眼。
“楚楚，既然你取消婚约，那我也不瞒你了。我和婉儿在一起半年了，本来想跟你订婚后再摊牌，既然你主动退出，大家都轻松。对了，你存在我这里的创业方案，我已经注册了版权，你别想拿回去。”
唐楚楚看着这条消息，嘴角缓缓上扬。
她回复了四个字：“多谢提醒。”
然后打开云盘，把她早就备份好的方案原始文件、每一版修改记录、以及江辰当年签字的保密协议扫描件，一键发送给了律师。
上辈子她不懂，以为爱一个人就要无条件付出。这辈子她明白了，爱自己，才是最大的正义。
出租车再次启动，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，轻轻笑了。
江辰，你准备好下地狱了吗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