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签了吧。”
一张离婚协议甩在我面前，纸张边缘划过我的脸颊，火辣辣地疼。
我抬头，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——陆沉舟，疯读传媒的创始人，也是我为之付出一切的前夫。
不，准确说，是上一世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的男人。
“林知意，你占着陆太太的位置三年，也该知足了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，“公司是我一手打下来的，你没资格分走半点股份。”
我没说话，只是盯着他身后站着的女人——我的好闺蜜，沈清晚。她挽着陆沉舟的胳膊，嘴角挂着温婉的笑，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“知意，你别怪沉舟。”她柔声细语，“你们本来就不合适。你一个学中文的，哪懂什么商业运作？这些年要不是沉舟养着你，你连自己都养不活。”
多讽刺。
上一世，我也是这么认为的。
我以为自己配不上陆沉舟，所以甘愿放弃保研机会，放弃出书梦想，把所有精力都放在“支持”他创业上。他缺商业计划书，我熬夜写；他缺人脉，我舔着脸求导师介绍；他缺启动资金，我偷偷把父母留给我的房子卖了。
疯读传媒最初的那批签约作者，是我一个一个从各大平台挖来的。最初的爆款书单，是我凭借专业眼光筛选出来的。
可到头来，公司上市那天，陆沉舟在庆功宴上搂着沈清晚，对所有人说：“疯读能有今天，全靠清晚的运营策略。”
而我，被他以“挪用公款”的罪名送进了监狱。
那三年里，我在牢里收到父母因抑郁成疾相继去世的消息，哭到眼睛几乎失明。
出狱那天，我想找他问个清楚，却被保安扔出了大厦。我站在路边，一辆失控的货车迎面撞来——
我重生了。
回到今天，回到这张离婚协议面前。
“发什么呆？”陆沉舟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，“签了，我还能给你留点体面。”
我笑了。
拿起那张离婚协议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。
净身出户。放弃所有婚后财产。自愿承认婚内不忠。
每一条，都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“陆沉舟。”我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可怕，“你知道吗，疯读传媒最早的商标注册，是用我的身份证办的。”
陆沉舟瞳孔微缩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——”我站起来，把离婚协议撕成碎片，扬在他脸上，“疯读官方正版的商标权在我手里。没有我的授权，你的公司就是个非法运营的黑户。”
上一世，我傻乎乎地把商标无偿转让给了他。
这一世，我要让他知道，什么叫釜底抽薪。
沈清晚脸色变了：“林知意，你疯了？你懂不懂法？”
“我懂。”我拿出手机，打开录音功能，“所以我建议你们也懂一懂。对了，陆沉舟，你公司那些偷税漏税的材料，我刚好也备份了一份。要不要听听？”
我按下播放键。
陆沉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：“这个月的营收分三笔走，一笔正常报税，另外两笔走海外账户……”
他的脸色瞬间铁青。
“林知意！”他伸手想抢手机，我后退一步，冷笑着看他。
“三年婚姻，我为你放弃保研，放弃出书，放弃一切。”我一字一顿，“你给我的回报，是出轨、背叛、还有一场牢狱之灾。”
“这一世，我要连本带利，全部讨回来。”
说完，我拎起包，头也不回地走出这栋我曾经亲手帮他搭建起来的办公楼。
身后传来陆沉舟砸东西的声音，和沈清晚惊慌的尖叫。
我没回头。
走出大厦，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。我仰起头，把眼泪逼回去。
哭什么？该哭的上一世就哭完了。
我掏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，顾总，我是林知意。您之前说的那个合作，我答应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，传来男人低沉带笑的声音：“想通了？”
“想通了。”我靠在路边的栏杆上，看着对面大厦上“疯读传媒”四个大字，缓缓说，“我要让疯读，换一个主人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顾晏辰笑了，“明天来我公司报到。对了，你之前写的那个《深渊》的版权，还在你手里吗？”
我勾唇。
当然在。
上一世，我就是因为这本书和陆沉舟撕破脸。他用我的笔名签约，把所有版税都装进自己口袋，最后还说我“私自出版，损害公司利益”。
“在。”我说，“而且，我手里还有一份陆沉舟当年签的授权协议。上面明确写着，这本书的所有权利归我。”
“那就好办了。”顾晏辰声音里带着玩味，“他最近正在谈A轮融资，估值五个亿。如果这时候版权出问题……”
我们同时笑了。
挂了电话，我转身离开。
身后，疯读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光。那上面印着陆沉舟的巨幅照片，写着“年度青年企业家”。
很快，这些都会成为历史。
而我要做的，就是亲手把它们砸碎。
手机震动，是沈清晚发来的消息：“知意，我们谈谈好吗？你知道沉舟的脾气，你这样闹，对你没好处。”
我直接拉黑。
紧接着又是一条，陌生号码：“林知意，你别太过分。商标的事我们可以商量，但你要是敢动公司，我让你在行业里混不下去。”
陆沉舟，狗急跳墙了。
我回了一条：“三天后，我会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，要求分割婚内财产。到时候，咱们法庭见。”
发完，关机。
回到家，我看着墙上父母的遗像，跪下来磕了三个头。
“爸，妈，上一世我没能守住你们留给我的东西。”我抬起头，眼神坚毅，“这一世，我不光要拿回来，还要让你们看到，你们的女儿，从来不是废物。”
窗外夜色降临，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。
我的手机再次震动，是顾晏辰发来的文件：“你要的A轮融资投资人名单，里面有陆沉舟的全部底牌。另外，疯读那个爆款书单里，有三本书的版权存在争议，我已经让法务整理好了。”
我打开文件，嘴角慢慢上扬。
好戏，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