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冠霞帔,十里红妆。
沈清辞站在定安侯府门前,看着满目刺眼的红色,脑海中却只剩下上一世临死前的画面——

太子萧景珩搂着沈婉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被拖入冷宫:“沈清辞,你以为本宫真会娶一个医女做太子妃?不过是你还有利用价值罢了。”
“姐姐,你放心去吧,你的医馆、你的嫁妆、你的侯府,妹妹都会替你好好照顾的。”沈婉词笑得温柔,亲手将毒酒灌进她喉咙。
那一刻她才明白,自己掏心掏肺扶持的未婚夫,和自己视为亲妹妹的庶妹,早就勾搭成奸。而她的父亲沈崇远,为了保住侯府荣华,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毒死,转头就向太子表忠心。
“清辞,吉时已到,该上花轿了。”
熟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沈清辞缓缓转身,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男子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上一世,她就是被他这副虚伪的面具骗了整整三年。
“我不嫁了。”
短短四个字,让萧景珩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“清辞,你说什么胡话?今日是咱们大婚的日子,父皇亲自赐婚——”
“我说,我不嫁了。”沈清辞当着满院宾客的面,一把扯下凤冠,三千青丝如瀑布倾泻而下,“萧景珩,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,你娶我不过是为了沈家的兵权和我娘留给我的三十间医馆?”
萧景珩脸色骤变,但仍维持着温和语气:“清辞,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了?我——”
“闲言碎语?”沈清辞从袖中掏出一叠信笺,扬手撒向空中,“这是你和三皇子密谋篡位的书信,还有你和沈婉词偷情的证据,需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念出来吗?”
信笺如雪花飘落,宾客们争相捡起,越看脸色越精彩。
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伸手就要去抓沈清辞:“你疯了!这些都是伪造的——”
“别碰我!”沈清辞后退一步,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,剑尖直指萧景珩咽喉,“上一世你害我满门,这一世,我沈清辞绝不会再任你摆布!”
上一世?
萧景珩瞳孔骤缩,还没来得及反应,院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“御林军奉命搜查定安侯府,所有人不得妄动!”
为首之人一身玄色蟒袍,面如冠玉,正是战功赫赫的肃王萧衍。
沈清辞看着来人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上一世,萧衍在她被毒死后三个月,以谋逆罪将萧景珩满门抄斩,为自己报了仇。可惜她到死都不知道,这个传闻中冷血无情的肃王,为何会帮她。
“皇叔?”萧景珩脸色大变,“你怎么来了?”
萧衍展开一卷圣旨,声音清冽如寒泉:“有人密报太子萧景珩勾结三皇子、定安侯沈崇远,意图谋反。陛下命本王彻查此案,即刻搜查侯府与东宫。”
“不可能!父皇怎么会——”
“需要本王当众宣读你的罪证吗?”萧衍将目光转向沈清辞,眼中似有深意,“沈姑娘方才撒的那些信笺,本王已经命人收好了,刚好作为呈堂证供。”
萧景珩脸色惨白,猛地转身瞪着沈清辞:“你设局害我?!”
沈清辞收起软剑,冷笑一声:“害你?我不过是将你上一世做过的事,提前公之于众罢了。”
她转身看向自己的父亲沈崇远,这个为了荣华富贵可以出卖亲生女儿的男人,此刻正吓得浑身发抖。
“父亲,上一世你为了巴结太子,眼睁睁看着我被毒死。这一世,你猜猜,谋逆罪要判什么?”
沈崇远扑通跪地:“清辞,我是你父亲啊!你不能——”
“父亲?”沈清辞笑得讽刺,“从你把我娘留给我的医馆全部送给沈婉词当嫁妆的那一刻起,你就不是我父亲了。”
她说完,再也不看跪在地上的父女俩,径直走向萧衍。
“肃王殿下,民女还有一个重要证据要呈上。”
萧衍挑眉:“哦?什么证据?”
“太子在城郊别院豢养私兵三千,兵器和盔甲上刻有东宫标记。还有他与三皇子来往的书信,全部藏在他书房暗格里。”
萧衍眼中闪过一抹欣赏:“沈姑娘如何得知?”
“因为上一世,这些东西就是我帮他藏的啊。”沈清辞笑了,笑容里满是自嘲,“民女用自己毕生所学,帮他训练私兵、配置金疮药、甚至研制毒药。到头来,这些全都成了他谋反的资本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目光如炬:“不过这一世,民女在帮他藏东西的时候,留了个心眼。每一样东西放在哪,民女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萧景珩彻底疯了,他红着眼冲向沈清辞:“贱人!你竟敢背叛本宫!”
萧衍一挥手,御林军立刻将萧景珩按住。
“带走。”萧衍淡淡吩咐,转身看向沈清辞,“沈姑娘,陛下面前,你可敢作证?”
“有何不敢?”沈清辞昂首挺胸,“民女不但要作证,还要向陛下请旨,收回被太子霸占的三十间医馆,重建京城第一女子医堂,让天下女子有病可医、有冤可申!”
萧衍眼中终于露出真切的赞赏:“好,本王亲自为你引荐。”
三日之后,太子谋逆案水落石出。萧景珩被废太子之位,打入天牢;三皇子被圈禁宗人府;沈崇远被剥夺爵位,流放三千里。
沈清辞站在新建的女子医堂前,看着牌匾上“济世堂”三个大字,嘴角终于露出真正的笑容。
“沈姑娘的医术,本王早有耳闻。”萧衍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,“不知本王可有荣幸,请沈姑娘做本王的专属医师?”
沈清辞转身,看着这个上一世为自己报仇、这一世又多次相助的男人,心中涌起一股暖意:“殿下帮了民女这么多,民女自当报答。不过——”
她话锋一转,眼中闪过狡黠:“民女不白给人看病,诊金一分不能少。”
萧衍朗声大笑:“好!本王付双倍。”
远处,济世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,全是京城各府的夫人小姐。沈清辞看着她们,想起上一世自己到死都在为萧景珩卖命,空有一身医术却没能救任何人。
这一世,她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。
“对了,殿下。”沈清辞突然想起什么,“您就不怕,我是为了攀附权贵才接近您?”
萧衍低头看着她,目光温柔得不像传闻中的冷面阎王:“如果你真想攀附权贵,上一世就不会放弃太子妃的位置,选择开医馆了。”
沈清辞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——这个男人,恐怕也带着上一世的记忆。
“你——”
“嘘。”萧衍竖起食指放在唇边,“这个秘密,只有你知我知。”
他转身离去,走出几步又回头:“对了,沈姑娘,本王昨天去天牢看了太子。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如果重来一次,他一定会好好对你。”
沈清辞笑了,笑容里没有半分留恋:“告诉他,就算重来一百次,他萧景珩也是个注定失败的废物。”
萧衍眼中笑意更深:“本王也是这样回答他的。”
夕阳西下,济世堂的牌匾在余晖中熠熠生辉。沈清辞站在门前,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建立的新世界,心中无比平静。
这一世,她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,而是执棋之人。
而那个愿意陪她一起疯、一起赌的男人,就站在不远处,静静地看着她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