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鸢,你疯了!”

订婚宴上,我当着三百位政商名流的面,将那张烫金请柬撕成碎片,扬在厉衍洲脸上。

碎片落在他定制的黑色西装上,像一场荒唐的雪。

厉衍洲的脸色从错愕转为阴鸷,他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: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没有我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
我笑了。

上一世,我也是这么认为的。

我以为他是爱我的,以为他让我放弃耶鲁的全奖、放弃家族企业的继承权、放弃所有自我价值,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。

结果呢?

三年后,他踩着我的血肉登上总统之位,转头就将我囚禁在地下室,对外宣称“沈鸢已因精神疾病送往瑞士疗养”。

我最后见到的画面,是父亲跪在总统府门口,被警卫用枪托砸碎膝盖骨,母亲心脏病发倒在血泊里。

而厉衍洲搂着他的白月光林知意,在我被注射过量镇定剂的前一秒,轻描淡写地说:“处理干净点。”

现在,我重生了。

重生在他刚当选总统候选人、刚向我求婚、刚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这一天。

“厉衍洲,你的竞选资金账目,我已经全部拷贝送交了联邦检察院。”我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,声音不大,刚好够前排记者听见,“对了,你贿赂选举委员会的三条录音,我也一起打包了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闪光灯疯狂闪烁,厉衍洲的脸在光影中扭曲成鬼魅。

“你疯了,沈鸢!那些东西你怎么可能——”他猛地住口,意识到自己差点当众承认。

我歪头看着他,这个曾经让我甘愿放弃一切的男人,此刻眼底的慌乱如此熟悉。上一世我也见过,不过那是对着林知意才会露出的温柔。

“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你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傻子吗?”我后退一步,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,扔向人群,“各位,这里还有一份厉衍洲先生和他的‘慈善基金会’洗钱的全套记录。他每一栋别墅、每一辆豪车、每一个海外账户,都在这里。”

安保人员开始冲过来,但记者们已经疯了。

我转身走向大门,身后传来厉衍洲嘶哑的喊声:“拦住她!沈鸢!你站住!”

我没有回头。

三年前,我为了他的政治前途,主动放弃家族企业继承权,将沈氏集团30%的股份转让到他名下。他说那是“暂时的,等我当上总统就还给你”。

我信了。

上一世,他当上总统后第一件事,就是用那些股份把沈氏吞得骨头都不剩。

但这一世,我在转让协议上动了手脚。那些股份的实际控制权,依然在我手里。而他为了洗钱,已经将股份抵押给三家境外银行,触犯了至少十七条金融法规。

门外,一辆黑色轿车早已等着。

车窗降下,露出一张冷峻到近乎寡淡的脸——顾衍之,联邦调查局局长,厉衍洲的死对头,也是上一世唯一敢在总统就职典礼上公开质疑选举结果的人。

可惜,他死在了“意外车祸”里。

“东西都拿到了?”他问。

我拉开车门坐进去:“比预想的多。他连军火走私都敢碰。”

顾衍之发动引擎,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: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一旦开始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
我系好安全带,将窗外的喧嚣隔绝。

“顾局长,我上一世就没得选。这一世,该他尝尝被背叛的滋味了。”

车驶入车流,厉衍洲的咆哮被远远抛在身后。

手机疯狂震动,全是他的消息——

“沈鸢,你听我解释,我和知意只是工作关系。”
“你忘了我们三年的感情了吗?”
“回来,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
我一条条看过去,平静得像在看陌生人的故事。

上一世,他也是这样,一边和林知意厮混,一边用甜言蜜语稳住我。直到我帮他搞定了所有竞争对手,他才露出真面目。

我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“喂,是《华盛顿邮报》吗?我有一份关于总统候选人厉衍洲涉嫌选举舞弊、洗钱、军火走私的完整证据链,你们有兴趣吗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,然后爆发出疯狂的敲键盘声。

一个小时后,全网瘫痪。

厉衍洲的竞选总部被FBI查封,他的私人律师在机场被捕,海外账户全部冻结。

而我和顾衍之,正在弗吉尼亚州的一处安全屋里,看着电视里的实时新闻。

“你父亲已经安全转移了,”顾衍之递给我一杯咖啡,“你母亲在瑞士的疗养院,我也安排了人手。”

我接过咖啡,指尖微微发抖。
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愤怒。

上一世,我父母就是这样被厉衍洲一个个害死的。父亲被逼跳楼,母亲在精神病院被“意外”用药过量。

这一世,我要他百倍偿还。

“下一步计划,”顾衍之打开全息地图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厉衍洲的资产和关系网,“他还有三个隐藏账户在开曼群岛,一个军火库在墨西哥边境,以及至少十二名国会受贿议员。”

我盯着地图上那个红色的点——那是厉衍洲的老巢,一处位于蒙大拿州的私人庄园。

“这里面,关着他的‘宠物’。”我说。

顾衍之皱眉:“什么宠物?”

我闭上眼,想起上一世在地下室听到的哭声。那些被厉衍洲秘密囚禁的女孩,那些和他作对却被“失踪”的政敌,那些和我一样被榨干价值后抛弃的棋子。

“人。他关的都是人。”

顾衍之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。

然后他拨通了一个加密频道:“调集HRT,准备突袭。”

电视里,厉衍洲终于现身了。

他被记者堵在竞选总部楼下,领带歪了,头发乱了,往日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荡然无存。

“沈鸢女士患有严重的妄想症,她的所有指控都是不实的!”他对着镜头,眼神却像在寻找什么,“我已经联系了她的主治医生,她会得到妥善的治疗——”

我冷笑。

又是这套。上一世他就是用“精神病”这个借口,把我关进地下室,让我从一个活人变成了一个编号。

我拿起手机,发了条推特。

只有一句话,配了一张图。

“我不是精神病,我只是不爱你而已。”

配图是厉衍洲和林知意的亲密照,拍摄时间就在他向我求婚的前一晚。

全网再次炸了。

“沈鸢!你他妈疯了!”厉衍洲的电话终于打进来了,他不再伪装温柔,声音里全是暴怒和恐惧,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毁了我?你以为顾衍之能保你?我告诉你,你完了!你全家都完了!”

我平静地听着,等他骂完。

“厉衍洲,你还记得三年前,你让我帮你搞定加州那个法官的事吗?”

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。

“你说他只是‘不够配合’,让我找人‘劝劝’他。我找了,那个法官第二天就撤销了对你的指控。”
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
“那个法官后来死了,”我说,“你说是意外,但我查了。是你的人动的手。”

“你有什么证据——”

“我有没有证据,你很快就知道了。”

我挂断电话,看向顾衍之。

他正盯着屏幕,上面是FBI刚刚解密的文件——厉衍洲涉及至少四起谋杀案,包括那位法官,以及两名调查他的记者。

“够了,”顾衍之合上电脑,“今晚行动。”

凌晨两点,HRT突袭蒙大拿庄园。

直播画面传回来时,全世界都沉默了。

地下室里关着十一个女人,最小的才十六岁。她们被铁链锁着,身上全是伤痕。

其中一个看到镜头,疯了似的扑过来:“他是魔鬼!他是魔鬼!”

厉衍洲在另一处藏身点被捕时,还在叫嚣着要见律师。

他看见我站在审讯室外面,突然安静了。

“为什么?”他隔着单向玻璃,仿佛知道我在那里,“我对你还不够好吗?你想要什么我没给你?”

我想要什么?

我想要我父亲健康的膝盖骨,想要我母亲完整的心脏,想要那个被你们害死的法官的女儿能再见到爸爸,想要这十一个女人从未经历过地狱。

但我只说了一句:“厉衍洲,下辈子别再骗女人的感情了。你玩不起。”

他被带走的那天,我站在联邦法院门口,看着他的车队驶过。

他隔着车窗看见了我,嘴唇翕动,像是在说什么。

我读出了他的唇语——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
我笑了。

后悔?

我唯一后悔的,是上一世没能早点看清他的真面目。

但这一世,我会亲眼看着他死在监狱里。

手机震动,顾衍之的消息:“你母亲的手术很成功。你父亲说,他为你骄傲。”

我抬头,阳光正好。

远处,那个十六岁的女孩被家人接走,她回头看了我一眼,突然笑了。

那个笑容很干净,像从未被玷污过。

我收起手机,走向我的新车。

副驾驶上放着耶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,以及一份新的家族企业股权协议。

这一世,我只为自己而活。

至于爱情?

那是弱者才需要的东西。

而我,早就不是那个会为了一张请柬就心动的沈鸢了。

(全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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