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夕，签约费五十万，条件是《深渊女皇》的全版权，包括你未来三年内所有作品的下拉式漫画改编权。”
会议室里，酷漫屋的法务把合同推过来，笑容得体。
我看着那份熟悉的文件，指尖微微发抖。
不是激动。是恨。
上一世，我在这份合同上签了字，然后把《深渊女皇》的下拉式漫画改编权交了出去。酷漫屋用我的IP赚了三个亿，分给我的只有那五十万——连我母亲的救命钱都不够。
而那个坐在长桌尽头、西装革履的男人，酷漫屋的创始人陆景琛，正用温和的目光看着我。
上一世，我以为他是伯乐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他是我前男友江临的白月光表哥。他们联手设了一个局——用一份看似优渥的合同，套走我的版权，榨干我的价值，最后把我钉在“抄袭”的耻辱柱上。
江临说：“林夕，你一个画漫画的，懂什么商业？签了吧，我帮你把关。”
我信了。
然后他拿着《深渊女皇》的下拉式漫画改编权，转手卖给酷漫屋，拿了三百万回扣。而我的作品被魔改成狗血后宫漫，读者骂我恰烂钱，平台封了我账号，说我“违规操作”。
我母亲躺在ICU，我拿不出钱。
我跪在酷漫屋楼下求陆景琛提前结算分成，他让保安把我拖走。
母亲死在那个冬天。
我在出租屋里割了腕。
再睁眼，我回到了今天——签约前半小时。
“林小姐？”陆景琛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。
我笑了，把合同慢慢撕成两半。
“五十万？陆总，你打发叫花子呢？”
会议室里瞬间安静。陆景琛的笑容僵住，法务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《深渊女皇》的IP价值，你比我清楚。”我把碎纸片撒在桌上，“下拉式漫画是酷漫屋的拳头产品线，我的作品正好符合你们的用户画像——悬疑、女性向、强剧情。你给我的这个价，连一章的改编脚本费都不够。”
陆景琛眯起眼睛。
“林小姐是不是对市场有什么误解？”
“误解？”我打开手机，调出一份数据，“酷漫屋去年靠下拉式漫画营收四点七个亿，其中原创IP占比百分之六十二。你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头部原创作者——而我，是今年国漫金奖得主，全网粉丝三百万，我的漫画连载期间，平台月活涨了百分之十五。”
这些都是我上一世死后才知道的。
我死的那天，我的账号被封，作品下架。但我的读者在各大平台刷屏——“林夕没抄袭”“还她清白”。三天后，热搜爆了，酷漫屋股价跌了百分之八。
可惜我那时候已经凉了。
“所以，”我站起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景琛，“你想要《深渊女皇》的下拉式漫画改编权？可以。版权费五百万，分成比例我要净利润的百分之三十，改编方向由我审核，一票否决。”
陆景琛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在开玩笑？”
“我很认真。”我拿起包，“另外，告诉你表弟江临，他的PUA套路对我没用了。他上一世从我这里骗走的那个创业方案——AI漫画自动分镜——我已经注册了专利。”
陆景琛猛地站起来。
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。
走廊尽头，一个男人靠在墙上，手里转着打火机。
他穿黑色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眉眼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锋利。
顾衍之。
酷漫屋的死对头——橙子漫画的创始人。上一世，他是我唯一的竞标者，出的价是酷漫屋的三倍。但我被江临洗了脑，拒绝了。
“林夕？”他认出我，挑了挑眉，“你从陆景琛的会议室出来——脸色不太好？”
我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上一世，我死前最后收到的消息，是顾衍之的助理发来的：“顾总说，如果您愿意，橙子漫画随时欢迎您。条件您开。”
晚了三天。
“顾总，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你们平台做下拉式漫画吗？”
顾衍之怔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“做。而且我给作者的分成比例，行业最高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净利润的百分之四十，版权归属作者，我只拿代理权。”
我伸出手。
“成交。《深渊女皇》的下拉式漫画改编权，给你。”
顾衍之握住我的手，掌心温热。
“林小姐不听听报价？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你比陆景琛干净。”
他笑了，笑得很深。
“林夕，你可能不知道——我等你的电话，等了整整一年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扎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原来上一世，不是他来晚了。
是我听错了人。
签约后的第三天，江临出现在我家门口。
他穿着白色卫衣，手里提着奶茶，笑容温柔得像偶像剧男主。
“夕夕，听说你跟酷漫屋谈崩了？没关系，我认识橙子漫画的人，帮你牵个线——”
我靠在门框上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这张脸，我上一世爱了七年。高中三年，大学四年。我放弃保研，熬夜画漫画赚钱供他读MBA，他说“等我创业成功，我养你”。
然后他创业成功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把我的IP卖了。
我母亲病重，他跟女二宋轻轻在马尔代夫度假。
我在法庭上被判抄袭，他在台下鼓掌。
“江临，”我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你那个AI漫画分镜的项目，天使轮融资谈得怎么样了？”
他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我还知道，你的核心技术是从一个叫赵远舟的工程师手里买来的，源代码有版权纠纷。如果那家公司起诉你，你要赔八百万。”
江临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另外，”我拿出手机，调出一份聊天记录，“宋轻轻发给你的那些‘设计方案’，是从我废稿里偷的。我已经公证了。”
我点下发送键。
“我把证据发给了你的三个投资人。你看看邮箱。”
江临的手机疯狂震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，手里的奶茶掉在地上，溅了一地。
“林夕，你疯了？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关上门，“我只是清醒了。”
门板隔绝了他歇斯底里的敲门声。
我靠在门上，闭上眼睛。
上一世，我用命换来的教训——不要相信任何男人的承诺，包括那句“我养你”。
三个月后，《深渊女皇》下拉式漫画在橙子漫画上线。
首日点击破千万，用户评分九点八。
顾衍之给我发消息：“林夕，你创造了平台纪录。”
我回了个表情包。
他又发：“陆景琛气疯了，说要用三倍价格挖你。”
我回：“告诉他，十倍也不去。”
顾衍之发了个笑脸。
然后他发来一张截图——酷漫屋的股价，今天跌了百分之十二。
“这就是欺负我的人的代价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屏幕，突然笑了。
笑完之后，眼泪掉下来。
如果上一世，我能早点遇到顾衍之——不，如果上一世，我没有那么蠢，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——
手机又震动了。
顾衍之：“晚上有空吗？请你吃饭。庆祝《深渊女皇》爆款。”
我想了想，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这一次，我不会再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。
这一次，我要站在最高的地方，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，都只能仰望。
而这，只是开始。
因为酷漫屋的下拉式漫画部门，马上就要迎来他们最大的对手——我。
我不仅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。
我还要让他们知道，一个死过一次的女人，有多可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