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清瑶，你的天灵根，师兄收下了。”
剑光闪过，丹田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上一世，她跪在师兄脚下，哭着问为什么。
这一世，她睁开眼的瞬间，一掌拍碎了师兄递来的疗伤丹药。
“滚。”
“师妹，你疯了？这是师父赐的续脉丹，你不吃，修为就废了！”师兄陆沉舟皱眉，眼中还带着伪善的担忧。
林清瑶看着他，像看一个死人。
上一世，她信了。
吃了那颗丹，她以为自己捡回一条命，却不知丹药里掺了噬魂散。三年后，她被陆沉舟抽走全部修为，废去经脉，丢进万鬼窟。
她爬了七天七夜，爬回山门时，正好看见陆沉舟牵着她的未婚妻，站在宗主殿前接受封赏。
“感谢师妹多年来为宗门做的贡献。”他笑着说，“没有你，我成不了武道大帝。”
然后她死了。
死在山门外，连看门弟子都懒得收尸。
“我让你滚，听不见吗？”
林清瑶站起来，丹田确实碎了，但她的眼神让陆沉舟后退了一步。
那不是一个刚被废掉修为的人该有的眼神。
“师妹，你受了刺激，先冷静——”
“陆沉舟。”她打断他，声音很轻，“你爹陆渊，三十年前偷了天机阁的镇阁之宝‘星辰珠’，藏在你们陆家祖宅第三进院落的枯井里。你师父明远真人，根本不是自愿收你为徒，是你爹用星辰珠换来的名额。而你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看着陆沉舟脸色骤变。
“你身上藏着一枚魔种，是魔道至尊种在你体内的。你以为自己在修炼九转星辰诀，其实你在给魔种喂食。等你突破大帝境那天，就是你被夺舍之时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陆沉舟厉声喝道，但他的手在抖。
林清瑶笑了。
上一世，这些秘密都是她在万鬼窟里听到的。那些被困在深渊中的残魂，用最后的意识告诉了她一切。
“是不是胡说，你自己清楚。”她转身往外走，“对了，你那枚魔种最喜欢吃天灵根的灵气，所以你这三年会疯狂吞噬天灵根修士。别急，马上就有人来查了。”
她走出洞府，正好撞上迎面而来的未婚妻苏玉笙。
“清瑶姐姐，你、你怎么受伤了？”苏玉笙眼眶泛红，伸手就要扶她。
上一世，就是这个动作。苏玉笙扶住她的同时，将一根毒针刺入她的心脉，封住了她最后一丝反抗之力。
“玉笙。”林清瑶握住她的手，很温柔，“陆沉舟丹田里有一块天生道骨，你知道吧？他说过，等他成为大帝，就把那块道骨挖出来送你，对吗？”
苏玉笙瞳孔一缩。
“别装了，你也是重生者。”林清瑶凑近她耳边，“上辈子你帮他杀我，这辈子你们还是一起下地狱吧。”
她松开手，大步离去。
身后，苏玉笙的脸彻底沉了下来。
林清瑶没回自己的洞府，而是直奔后山禁地。
后山有一个人，一个被宗门囚禁了六十年的老人。
上一世，她在万鬼窟里听到残魂提起过——天机阁前阁主，百晓生。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，通晓世间一切功法奥秘，被陆渊用阴谋困在此地。
“前辈。”她跪在禁地石门前，“晚辈林清瑶，愿以三年自由为代价，换您一次指点。”
石门内沉默了很久。
“小丫头，你丹田都碎了，拿什么跟我换？”
“我有您最想要的东西。”林清瑶抬头，“我知道天机阁丢失的‘万象天书’在哪里。”
石门轰然洞开。
一个月后。
天玄宗年度大比，全宗瞩目。
陆沉舟站在擂台中央，三招击败首席大弟子，意气风发。
“还有谁？”
“我。”
林清瑶从人群后走出来，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的丹田明明碎了，可现在身上散发出的气息，竟比一个月前强了十倍不止。
“师妹，你恢复修为了？”陆沉舟眯起眼睛。
“恢复？”林清瑶走上擂台，“不，我只是重修了一遍。”
百晓生教她的功法叫“破而后立”。丹田碎了不要紧，她以碎裂的丹田为炉，将体内残余灵气锻造成了更强大的“混沌真元”。
这门功法，上一世从来没有人成功过。
因为没有人能在丹田碎裂后，还活着。
但她不一样。她死过一次，连魂魄都碎过，又在万鬼窟里重新拼凑起来。她的道心，比世上任何一柄神兵都坚硬。
“出手吧。”林清瑶看着陆沉舟，“让我看看，你这辈子还是不是只会偷。”
陆沉舟眼中杀意翻涌，抬手就是一记九转星辰诀第三式——星河倒悬！
漫天星光汇聚，化作一道足以劈开山峰的剑气。
林清瑶没躲。
她伸出右手，两根手指。
夹住了。
全场寂静。
“这就是你偷了三年天灵根换来的修为？”她手指一拧，剑气寸寸碎裂，“太弱了。”
陆沉舟脸色剧变，疯狂后退。
但林清瑶更快。
她一步踏出，出现在他面前，抬手按在他丹田上。
“你上辈子抽走我修为的时候，问过我疼不疼。”
真元震荡。
陆沉舟惨叫一声，倒飞出去，撞碎了擂台边缘的护阵石柱。
他挣扎着要站起来，却发现丹田内的魔种被林清瑶那一掌震得开始暴走。黑色的魔气从他体内涌出，疯狂吞噬他的血肉。
“不、不——救我！谁来救我！”
没人动。
所有人都看清了，他体内真的有魔种。
“林清瑶！你不得好死！”他嘶吼着，脸上血管暴起，魔气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神智。
“我不得好死？”林清瑶低头看他，“我已经死过一次了。”
她转身，看向看台上的宗主和长老们。
“诸位，天玄宗被魔道渗透，陆沉舟只是其中之一。陆渊还在宗门内藏了三枚魔种，分别种在三名长老体内。你们要不要自查一下？”
看台上一片哗然。
三名长老脸色铁青，其中一人突然暴起，想逃。
林清瑶抬手，一道混沌真元打出，正中那人后心。
魔气炸开，那人惨叫着坠落。
“还有两位，是主动站出来，还是等我点名？”
宗主沉默片刻，忽然站起身，朝林清瑶深深一揖。
“多谢林师妹拨乱反正。”
林清瑶没接话，目光扫过人群，找到了躲在角落里的苏玉笙。
苏玉笙脸色惨白，转身就跑。
林清瑶没追。
因为苏玉笙跑的方向，正是百晓生布下的困阵。
困阵里，还有一只饿了六十年的妖兽。
惨叫声从后山传来。
林清瑶收回目光，走向山门。
“你要走？”宗主在身后问。
“天玄宗已经不适合我了。”她头也不回，“我要去找万象天书，然后去天机阁，拿回属于我的一切。”
“你上辈子没能成为武道大帝。”
林清瑶停下脚步。
“这辈子。”她回头，笑容冰冷而耀眼，“武道大帝算什么？”
“我要做的是——”
“武祖。”
三年后。
天机阁外，万宗来朝。
一袭白衣的林清瑶站在云端，身后是重建的天机阁百晓生，身前是跪了一地的各大宗主。
“武祖在上，请受我等一拜！”
人群中，有人认出了她。
“那是、那是天玄宗弃徒林清瑶？”
“什么弃徒！是天玄宗不配！”
林清瑶抬手，虚空中浮现出一柄由混沌真元凝聚的长剑。
她一剑斩下。
千里之外，魔道总坛“万魔殿”被一剑劈成两半。
殿内，魔道至尊的残魂疯狂尖叫。
“这不可能！你凭什么！你凭什么突破大帝之上的境界！”
林清瑶收剑，声音平淡。
“凭我死过一次。”
“凭我碎过一次丹田。”
“凭我在万鬼窟里，听过这世间最绝望的声音，然后选择——”
“绝不认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