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龙魂,我要定了。你,可以滚了。”

我睁开眼的瞬间,看到的是牧云澜那张高高在上的脸。

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蜀山论道台,他以情义之名骗走我的龙魂本源,转身投入天机阁少主怀中。我沦为废人,被废去修为,囚于地牢三年。母亲为救我跪死在蜀山门前,父亲被牧家灭口,满门三十七口,血流成河。

而此刻,他的手正伸向我的胸口。

“好。”我笑了。

在他惊愕的目光中,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,体内至尊龙魂轰然觉醒。金色的龙纹从掌心蔓延至整条手臂,那股被压抑了三十年的力量,终于在这一世,提前苏醒了。

“你——”牧云澜瞳孔骤缩。

“上一世,我信你。这一世,我杀你。”

话音未落,我一掌拍碎他的护体灵光。牧云澜倒飞出去,撞断三根石柱,口吐鲜血,满脸不可置信。

论道台下,数千弟子哗然。

“楚狂人疯了!他竟敢对牧师兄动手!”

“那不是楚狂人吗?他体内怎么会有龙魂波动?”

我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上一世,这些声音我听了三年,每一句都像刀子。这一世,我只觉得可笑。

牧云澜挣扎着爬起来,脸上的温柔面具终于碎裂,露出底下的狰狞:“楚狂,你可知你在做什么?你体内的龙魂是我牧家帮你觉醒的,你竟敢——”

“你牧家帮我觉醒?”我缓步走向他,每一步都带着龙威压迫,“你牧家夺我父亲龙骨,炼化三年,强行移植到我体内,再利用我的感情,让我心甘情愿为你做嫁衣。牧云澜,你真当我是傻子?”

他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台下,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:“楚狂!你血口喷人!”

林霜月,天机阁大小姐,上一世牧云澜最终的“良配”。她提着裙摆飞身上台,挡在牧云澜身前,眼眶通红:“牧师兄为你付出那么多,你不感恩就算了,还敢污蔑他?你一个蜀山弃徒,有什么资格——”

“弃徒?”我打断她,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,灵力灌注,半空中浮现出一行行文字和画面。

那是上一世我死之前,用命魂刻录的记忆。

画面中,牧云澜跪在天机阁主面前,恭敬地说:“龙魂已成,楚狂已废。待我娶了霜月,天机阁与牧家联手,蜀山便是囊中之物。”

另一幅画面,牧家密室,牧云澜亲手将父亲的龙骨丢进熔炉,笑着说:“楚家满门,不过是我登顶的踏脚石。”

台下鸦雀无声。

林霜月的脸白得像纸。

牧云澜浑身发抖,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“这些,”我收起玉简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只是开胃菜。”

“楚狂!你到底想怎样?”牧云澜终于撕破脸,暴喝一声,祭出他的本命法器——天璇剑。那是用我父亲的龙骨打造的法器,上一世我亲眼看着它成型。

我想怎样?

我想起上一世,母亲跪在蜀山门前,额头磕在石阶上,鲜血淋漓。她喊了一整天:“我儿冤枉——求蜀山明鉴——”

没有人理她。

我想起父亲被牧家围攻时,临死前将最后一丝龙魂之力打入我体内,传音说:“狂儿,活下去。”

我想起自己被囚地牢三年,每日被抽取骨髓灵力,生不如死。

我想起最后那一刻,牧云澜站在地牢外,笑着说:“楚狂,谢谢你。你的龙魂,你的家族,你的命,我都收了。”

“我要你死。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顿,“死得比你对我做的,惨一万倍。”

龙魂彻底爆发。

金色的龙影在我身后凝实,九道龙纹同时亮起。那是至尊龙魂的第九重——上一世我至死都没能触及的境界。而这一世,重生的那一刻,我便突破了。

牧云澜的天璇剑斩来,带着我父亲的龙骨之威。

我没有躲。

我伸手,握住了剑刃。

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但我笑了,因为剑在颤抖。父亲的龙骨感受到了我的血脉,它在反抗。

“不——不可能!”牧云澜疯狂灌注灵力,但天璇剑纹丝不动。

“父亲,”我低声说,“儿子回来了。”

剑碎了。

龙骨碎片在空中悬浮,随后化作一道道流光,融入我体内的龙魂。那是父亲留给我最后的礼物,上一世我无力拿回,这一世,谁都拦不住。

牧云澜被反噬震飞,重重摔在地上,七窍流血。

林霜月尖叫着扑过去,却被一股力量弹开。我缓步走到牧云澜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“你猜,”我蹲下身,拍了拍他的脸,“天机阁知道你骗了他们,还会不会要你?”

他浑身一僵。

“你猜,牧家知道你龙魂已失,还会不会认你这个少主?”

他的瞳孔剧烈颤抖。

“你猜,”我站起身,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对我做的那些事,我打算用多久,一件一件还给你?”

“楚狂!你不得好死!”林霜月疯了一样冲上来,“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觉醒了龙魂,你算什么东——”

我一巴掌扇过去。

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整个论道台。

林霜月捂着脸,呆住了。她是天机阁大小姐,从小到大,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。

“这一巴掌,替我母亲还的。”我说,“上一世,你让人打断她的腿,把她从蜀山台阶上扔下去。你忘了,我记得。”

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,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,而是因为恐惧。

因为我看着她的眼神,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
“三天。”我转身离开论道台,声音传遍整个蜀山,“三天后,我要看到牧云澜跪在蜀山门前,磕三千个响头,每一个都要见血。少一个,我屠牧家满门。”

“楚狂!你疯了!”蜀山长老们终于坐不住了,十几道身影飞掠而来,“蜀山重地,岂容你放肆!”
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
那些长老的脸,我太熟悉了。上一世,他们收了好处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任由牧家对我用刑。母亲跪求时,他们站在台阶上看戏。我被废时,他们笑着说“罪有应得”。

“蜀山?”我笑了,龙魂在体内咆哮,“从今天起,蜀山,我说了算。”

一道龙吟冲天而起,金色的龙魂虚影笼罩整座蜀山。所有长老的灵压在我面前碎成齑粉,他们惊恐地后退,有人甚至跌坐在地。

至尊龙魂第九重,当世无敌。

三天后。

牧云澜跪在蜀山门前。

他的修为被我废了,经脉寸断,和上一世的我一样。林霜月站在远处,脸色惨白,身边的天机阁护卫都不敢上前。

三千个响头,每一个都重重磕在石阶上。

血,顺着石阶往下流。

我站在蜀山之巅,看着这一幕,心里没有任何快感。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
上一世,我用三十年学会了善良无用。

这一世,我只信拳头。

“少主。”身后,一个黑衣老者躬身行礼,“牧家三十六人已全部控制,天机阁那边传来消息,说林霜月与牧云澜的婚约作废,他们愿意赔偿。”

“赔偿?”我转过头,“告诉他们,我不要赔偿。我要天机阁公开当年与牧家的勾结,承认夺我楚家龙骨、害我父亲的事。”

黑衣老者迟疑了一下:“天机阁不会答应的,这等于自毁根基。”

“那你就告诉他们,”我看向远方,那里是天机阁的方向,“三天之内不答应,我亲自上门。”

老者浑身一颤,恭敬地低下头:“是。”

远处,牧云澜磕完了最后一个头,整个人趴在地上,像一条死狗。他抬起头,满脸是血,看向山巅的我,嘴唇动了动。

我读出了他的口型。

“你赢了。”

我转身,不再看他。

赢?

不,我只是开始。

龙魂在体内缓缓流转,我看向更远的天空。上一世,我只活到了三十三岁,死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。这一世,我要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,都付出代价。

蜀山,只是一个起点。

风起,龙吟。

蜀狂人的传说,从今天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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