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妃娘娘,王爷他……他又去了侧妃院里。”
丫鬟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,小心翼翼地看着铜镜前那张绝美却苍白的脸。

沈鸢睁开眼,看着镜中自己年轻的面容,手指微微发颤。
她没死。

她重生了。
重生回到三年前,回到她刚嫁给摄政王顾衍之的第三个月,回到她被那对狗男女联手害死之前。
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她为顾衍之出生入死,用尽家族势力帮他登上摄政王之位,甚至不惜以身试毒为他解蛊。可换来的,是他搂着她的庶妹沈婉婉,轻飘飘一句“王妃之位该让贤了”。
然后她被污蔑通敌叛国,满门抄斩。
临死前,沈婉婉踩着她的脸笑:“姐姐,你太蠢了。王爷从一开始,要的就是沈家的兵权。”
“至于你?不过是块垫脚石。”
沈鸢攥紧手中的玉梳,指节泛白。
“去备轿。”她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去摄政王府。”
春桃愣住了:“娘娘,您和王爷大婚才三月,按规矩不能——”
“备轿。”
沈鸢站起身,从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密信。那是上一世她死前才查到的真相——顾衍之勾结北境敌国,私卖军火,通敌叛国的罪名,本该是他的。
既然老天给她重活一次的机会,这一次,她要亲手把这对狗男女送上断头台。
摄政王府,书房。
顾衍之正在看密报,闻言抬眸:“王妃来了?”
他放下手中的狼毫笔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那张妖孽般的脸上写满了漫不经心。
沈鸢推门而入,直接将那卷密信甩在桌上。
“王爷,我们和离。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顾衍之愣了一瞬,随即轻笑出声,修长的手指挑起密信一角:“鸢儿这是唱的哪出?昨日不还说要给本王绣荷包?”
“不必装了。”沈鸢直视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你要的无非是沈家兵权,我父亲麾下十万铁骑。我可以给你。”
顾衍之眸光微闪,笑意加深:“哦?条件呢?”
“和离。”沈鸢冷笑,“拿了兵权,放我一条生路。否则……”
她指了指那卷密信:“你和北境王乞烈的来往信件,我不介意明天就送到陛下案头。”
顾衍之终于收起笑容,狭长的凤眸危险地眯起,声音低沉如大提琴:“你知道了多少?”
“足够让你死一万次。”
沈鸢转身欲走,身后突然传来劲风。
顾衍之不知何时已到她身后,修长的手臂将她禁锢在门板与胸膛之间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:“沈鸢,你以为你走得掉?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沈鸢偏头看他,眼中再无上一世的痴迷与温柔,只剩冰冷,“杀了我,密信明日会准时出现在京兆尹府。你以为我蠢到不带后手?”
顾衍之盯着她看了许久,忽然低笑出声,退后一步:“有意思。”
他整了整袖口,恢复那副慵懒贵气的模样:“本王同意和离。但兵权,你确定能给我?”
“三日之后,我父亲会将兵符送到你手上。”沈鸢推开他,“前提是,沈婉婉那个女人,你得留给我。”
顾衍之挑眉:“你恨她?”
“不。”沈鸢弯唇,笑容如淬了毒的刀,“我只是想让她尝尝,被最信任的人背叛,是什么滋味。”
她摔门而去,留下顾衍之站在原地,凤眸中翻涌着复杂的神色。
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。
那里,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银色纹路——情蛊的反噬痕迹。
上一世,沈鸢以身试毒为他解蛊,他亲眼看着她七窍流血而亡,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人生生剜去。
然后他也死了,死在敌人的刀下。
临死前他才明白,这世上唯一真心待他的人,被他亲手推入了深渊。
重生后他发誓,这一世,绝不负她。
可她方才看他的眼神,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沈鸢。”顾衍之低喃,指节攥得咯咯作响,“你以为本王还会让你逃?”
三日后,沈府。
沈婉婉跪在沈鸢面前,哭得梨花带雨:“姐姐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是王爷他强迫我的……”
“哦?”沈鸢坐在太师椅上,慢条斯理地喝茶,“所以他用刀架在你脖子上,让你给他下情蛊,让你在我怀孕时给我下堕胎药?”
沈婉婉脸色煞白。
“让你勾结北境细作,在我父亲军营里安插奸细?”沈鸢放下茶杯,一步步走向她,“让你在我通敌叛国的奏折上,模仿我的笔迹签字?”
“姐、姐姐,你在说什么,我听不懂……”
“听不懂?”沈鸢从袖中抽出一叠纸,甩在她脸上,“这是你和北境使者的通信,这是你买通太医开堕胎药的药方,这是你伪造的笔迹鉴定。”
她蹲下身,捏住沈婉婉的下巴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妹妹,你猜这些东西送到父亲手里,他会怎么处置你?”
沈婉婉浑身发抖,突然扑上来抱住她的腿:“姐姐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是王爷他逼我的,他说只要我帮他除掉你,他就让我做正妃!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我的孩子?”
沈鸢一脚踹开她,眼中终于涌上杀意:“那是你的亲外甥。”
“我、我也是被逼的——”
“带下去。”沈鸢打断她,转身吩咐,“送去京兆尹府,告她通敌叛国。”
“姐姐你不能这样!我是你亲妹妹!”
沈鸢充耳不闻,直到沈婉婉被拖走,她才靠在柱子上,缓缓滑坐在地。
上一世,她的孩子没了,父亲战死沙场,母亲自缢而亡。
这一世,她要让所有害过她的人,血债血偿。
当晚,摄政王府。
顾衍之看着手中的密报,唇角勾起一抹笑。
“王妃今日手撕庶妹,告她通敌叛国?”他摩挲着信纸,眼中满是兴味,“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。”
“王爷,王妃她……”暗卫欲言又止,“她似乎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,包括您和北境的交易。”
顾衍之抬眸:“那又如何?”
“若是王妃将此事捅出去——”
“她不会。”顾衍之打断他,“她还要借我的手,对付真正想杀的人。”
他站起身,披上大氅:“备马,去沈府。”
沈鸢刚沐浴完,正准备歇息,房门突然被人推开。
顾衍之站在门口,月光洒在他银白色的发丝上,那张妖孽般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:“王妃,本王来讨杯茶喝。”
“我们已经和离了。”沈鸢面无表情,“王爷请回。”
“和离书还没签。”顾衍之走进来,反手关上门,“严格来说,你还是我的王妃。”
他步步逼近,沈鸢后退,直到背抵住床柱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“我想怎样?”顾衍之俯身,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,声音低哑,“沈鸢,你当真以为,本王会放你走?”
“你——”
“上一世。”他突然开口,眼神认真得可怕,“你为救我而死,本王亲眼看着你七窍流血。”
沈鸢瞳孔骤缩。
“这一世。”顾衍之的手抚上她的脸,指腹轻轻摩挲,“你以为本王还会重蹈覆辙?”
“你也重生了?”沈鸢声音发颤。
“不然呢?”顾衍之低笑,“你以为本王为何会同意和离?兵权?那东西本王上一世就有。本王要的,从来都是你。”
他退后一步,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:“北境王乞烈的通敌证据,沈婉婉买凶杀人的供词,还有本王与你父亲签订的密约——沈家军永不交出兵权,世代效忠沈家。”
沈鸢愣住:“你……”
“上一世,本王被权势蒙蔽双眼,害死了你。”顾衍之将文书放在她手中,单膝跪地,“这一世,本王愿用余生赎罪。”
他抬头,凤眸中映着她的身影:“沈鸢,再给本王一次机会。”
沈鸢看着手中的文书,又看看跪在地上的男人,突然笑了。
她拿起桌上的蜡烛,将文书一页页点燃。
“顾衍之。”她蹲下身,与他平视,“你上一世害死了我的孩子,害死了我的家人,你觉得跪一跪就能抵消?”
“那你要如何?”
“我要你。”沈鸢凑近他耳边,声音轻柔却致命,“亲手把沈婉婉送上刑场,亲手把北境王的脑袋砍下来,然后——”
她顿了顿:“这一辈子,做我的狗。”
顾衍之愣了一瞬,随即大笑出声,笑声中带着癫狂和宠溺:“好。”
他一把将沈鸢搂入怀中:“本王心甘情愿,做王妃的狗。”
窗外,月色正好。
而京兆尹府大牢里,沈婉婉正歇斯底里地尖叫。
因为她面前,放着一份判书——三日后,午门斩首。
那一夜,整个京城都在传:摄政王妃疯了,亲手把亲妹妹送上了断头台。
可没人知道,这盘棋才刚刚开始。
沈鸢站在城楼上,看着远方升起的狼烟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北境王乞烈,这一世,我要你的命。
身后,顾衍之将一件大氅披在她肩上,声音低沉:“王妃,该收网了。”
“不急。”沈鸢偏头看他,眼中带着挑衅,“王爷不是说要做我的狗?那就先叫两声听听。”
顾衍之沉默片刻,突然俯身在她耳边低笑:“汪。”
沈鸢愣住,随即红透了耳根。
这个男人,果然妖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