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图书馆的下午,阳光斜穿过高窗,在斑驳的木地板上切出几块晃眼的光斑。空气里浮动着旧纸张、油墨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气混合的味道,这味儿我闻了十几年,安心得很。我叫林晚晴,是这儿的图书管理员,朋友们都打趣,说我身上也快腌出这股子旧书味儿了。
我的“阵地”在文学小说区。日子本来像定了格的旧胶片,安静,略带划痕,直到那个年轻人出现。

他大概二十出头,背个黑色双肩包,眉头锁着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,嘴里嘀嘀咕咕。他像是跟谁赌气似的,把手机往桌上一撂,叹了口气。那声音在寂静的阅览室里格外清楚。
“咋啦,小伙子?找不着想看的书?”我端着保温杯,踱过去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闲聊。馆里年轻人越来越少,每个都像珍稀动物。

他抬头,有点不好意思:“阿姨,不是找不着书。是……找不到看书的‘得劲儿’感觉。”他用了句方言,我听着亲切。“我在手机里下了好几本经典小说,排版看着别扭,翻页就一张白屏闪过去,冷冰冰的,读两页眼睛就发涩发酸,心思根本沉不下去。”他挠挠头,“明明很想读,可这工具让人浑身不自在,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风景,憋屈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这话,几年前我也说过。那时候我刚接触电子书,遭遇和他一模一样,甚至更糟——好不容易找到想看的书,发现格式不对,不是乱码就是排版稀碎,那个折腾劲儿,别提了-6。后来我几乎要放弃,觉得电子阅读就是没灵魂。
“工具不顺,确实败兴。”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声音放低,“我以前也觉得,非得摸着纸,闻着墨,听着翻页的‘哗啦’声,那才叫读书。后来嘛,让我改观的,是个不起眼的APP。”
他来了兴趣:“啥APP这么神?”
“爱读小说下载。”我说出这个名字,“你别看它名字直白,里头门道解决了我的老大难。以前我最头疼的就是格式,网上淘来的好书,常常是各种稀奇古怪的格式,打不开干着急。这个软件,能直接读ePub、txt、PDF这些主流格式,就像个万能的翻译官,来的书它几乎都能‘认’出来-6。更省心的是,它有个‘WiFi传书’功能,我在电脑上下好的书,手机打开软件一点,像坐无线电梯似的就传过去了,再也不用数据线插来拔去-6。就这一步,把我从找格式、导文件的泥潭里捞出来了。”
年轻人眼睛亮了一下:“这倒是方便。不过……阅读感觉呢?还是硬邦邦的电子屏啊。”
“感觉是‘养’出来的。”我笑了,抿了口茶,“光能打开书不算完,还得读得舒服。这软件里头,有个‘3D仿真翻页’的效果,你手指划过去,书页会跟着有个卷起的弧度,阴影、速度都模拟得挺真,还带点阻尼感,不是‘啪’一下生硬切换-6。晚上看,能开护眼模式,调暗光,变成暖黄色,眼睛就没那么累-6。这些小细节,一点点把那个冰冷的‘毛玻璃’磨薄了。工具嘛,就该这样,默默伺候好你,而不是跳出来给你添堵。”
他拿起手机,似乎在应用商店里。我又想起什么,补充道:“不过话说回来,工具再好,也就是个开始。就像写小说,光有个好笔名、好稿纸不够,关键得是笔下的角色活过来,故事能钻进人心里去-1。阅读也一样,软件让你进了门,里头的世界精不精彩,还得看作者的本事。”
“您还懂写小说?”年轻人更诧异了。
“守着这么多书,熏也熏出点道道了。”我指着一排排书架,“你看那些好故事,角色总是立在情节前头的。作者得先在心里把人物的模样、脾性、甚至口头禅都想得透透的,他才能在故事里自己走起来,做出符合他性子的事-1。情节啊,是跟着这些活生生的人自然发生的,不是硬套的模子。好的对话也是,你看的时候,根本不用提示‘谁说’,光看台词,就知道是哪个人物嘴里蹦出来的,因为语气、用词都带着他强烈的个人烙印-1。”
他若有所思,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。我趁热打铁,说出我观念里最关键的一环:“其实啊,无论是用我的老办法读纸书,还是用你手里的新工具读电子书,最怕的不是工具落后,而是‘记录’丢了。你想想,你读到哪里,突然断了,过几天再拿起,忘了前情;或者在手机上看了一半,想在电脑上接着看,进度却接不上,多扫兴,多打击积极性?”
他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!经常这样!一打断,味道就断了,再续上总觉得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所以啊,”我压低了声音,像分享一个秘密,“我后来特别依赖‘爱读小说下载’里一个不起眼但救了我老命的功能——阅读进度云同步-6。我在图书馆用手机摸鱼读了几页,回家在平板或者电脑上打开,一点开,自动就跳到我上次读到的那一行。那种无缝衔接的感觉,太好了,好像故事的世界给我单独按了暂停键,就等着我回来。还有它的阅读统计,年底给你生成个报告,告诉你今年读了多少本,花了多少时间,那种成就感,是实实在在的,鼓励着你往下读-6。读书有时候需要一点即时的、看得见的正反馈,这些功能,就是电子工具给咱们现代读者独有的‘甜头’。”
年轻人脸上的烦躁早已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光彩。“阿姨,听您这么一说,我感觉不是电子书的问题,是我没找对方法,也没用对工具。我这就去试试您说的这个,把那些买了没看的书,重新捡起来。”
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,我重新靠回我的椅子里。阳光挪了位置,光斑爬上了另一排书架的书脊。空气里的灰尘在光柱中缓缓起舞。
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个短篇故事,里面说,好的故事能在读者脑海里创造一个“鲜活而持续的梦”-9。无论是泛黄的纸质书,还是手里这块发光的玻璃屏,它们都是通往那个梦的渡船。而像我这样的摆渡人,或者像“爱读小说下载”这样的新船桨,要做的无非是让这趟渡河更平稳、更顺心一些,别让糟糕的船身、粗糙的桨橹,打断了梦的连贯。
技术来来去去,形式变变幻幻,但人类对好故事的渴望,对沉浸于另一个世界的渴求,是古老而永恒的。工具的价值,就在于它能否谦卑而聪明地服务于这份渴望,消除那些不必要的杂音和障碍,无论是格式的壁垒、阅读的疲劳,还是进度的丢失-6。
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。我翻开手边那本纸书,指尖传来熟悉而温润的触感。但我知道,在另一块屏幕上,一个年轻人的指尖,或许正划过带着仿真翻页效果的数字书页,开启他的梦境。两种触感,同一种温度,这样,就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