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还记得那年夏天,松山村的热气跟往年没啥两样,黏糊糊地糊在人身上-1。可冬麦觉得,这个夏天咋就这么难熬呢?邻居家敲锣打鼓地娶新媳妇,唢呐声吹得震天响,可这喜气还没捂热乎,新房里就传出摔碗砸盆的动静-1

“这又是闹哪出?”冬麦放下手里的针线活,竖起耳朵听。

隔壁住的是复员军人沈烈,人长得精神,在部队立过功,就是家里穷点,话少点-1。新媳妇是邻村的姑娘,听说长得挺水灵。可这喜宴的桌子还没撤干净呢,新媳妇就扯着嗓子喊离婚,全村人都听见了-1

冬麦这人心软,见不得别人闹腾,趿拉着布鞋就去劝架。推开沈烈家的门,新媳妇正把红被面往地上扔,看见冬麦进来,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:“你来干啥?看笑话啊?”

“妹子,有话好好说。”冬麦好声好气地劝,“沈烈这人实在,部队里锻炼过,见识广,往后政策好了,两口子齐心,日子肯定能过红火-1。”

你猜新媳妇咋说?她呸了一声,话跟刀子似的扎人:“说得这么好听,那你咋不嫁给他?要嫁你嫁,别在这儿充好人-1!”

冬麦被噎得说不出话,脸一阵红一阵白。她哪里晓得,眼前这新媳妇可不是一般人——人家是从一年后重生回来的,知道沈烈马上要栽大跟头,赔得底儿掉,所以急着跳火坑呢-1。人家现在想明白了,啥爱情不爱情的,钞票才是最实在的-1

这事儿过去没多久,冬麦自家的日子也过不下去了。结婚三年,肚子里一直没动静,婆婆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,指桑骂槐的话就没断过。终于在一个晌午,男人把离婚两个字甩在了饭桌上。

冬麦收拾包袱离开那个家时,太阳明晃晃的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她回头看了一眼住了三年的屋子,心里空落落的,说不上是难过还是解脱。

说来也巧,沈烈那边也离了。那个重生回来的新媳妇动作麻利得很,离婚证一到手,转头就嫁给了冬麦的前夫——人家图的就是前夫家底厚实-1。你看这世道,两个女人换了换男人,还是门对门的邻居,往后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,这日子可真够热闹的-1

村里人嚼舌根的话更难听了。都说冬麦和沈烈是绝配,一个生不出娃,一个穷得叮当响,搁一块儿正好,谁也别嫌弃谁-1。冬麦有时候端着盆去井边打水,能感觉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,那些话像小虫子似的往耳朵里钻。

沈烈话确实少,但干活实在。离婚后他承包了村里的池塘,开始琢磨养鱼。冬麦没地方去,暂时借住在村头的废弃老屋里。有一天沈烈提着两条鲫鱼过来,搁在门墩上:“炖汤喝,补身子。”

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,冬麦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已经好久没被人这么关心过了。

渐渐地,两人走得近了。沈烈养鱼需要人手,冬麦就去帮忙喂食、清理池塘。冬麦针线活好,沈烈衣服破了,她就顺手给补上。谁也没说破,但村里人都看出苗头来了。

转过年来,沈烈说要扩大养殖,还想试试加工鱼干往外卖。可本钱不够,他把退伍补贴全拿出来了,还差一截。冬麦翻出自己压箱底的嫁妆——一对银镯子,塞给沈烈:“拿去,算我入伙。”

沈烈盯着那对镯子看了好久,最后郑重地收下了。那年冬天,他俩去镇上领了证,没摆酒,就请了村里几个老人吃了顿便饭。晚上躺在沈烈重新修葺过的老屋里,冬麦看着糊了报纸的顶棚,心里出奇地踏实。

开春后,沈烈的鱼塘迎来了第一网丰收。更让人惊喜的是,有县里的食品厂看中了他们的鱼干,下了个大订单。沈烈有魄力,拿着订单去信用社贷款,建起了小加工坊。冬麦心思细,把质量关抓得严严实实。

日子像上了发条似的,一天一个样。加工坊从三间瓦房扩大到半个山坡,雇了村里几十号人。曾经笑话他们“绝配”的人,现在见面都堆着笑喊“沈老板”、“沈家嫂子”。

而更让全村人目瞪口呆的是,结婚两年后,冬麦的肚子竟然鼓起来了!去医院一检查,还是双胞胎-1!消息传回村里,简直炸了锅。那些曾经嚼舌根说冬麦“不会下蛋”的人,脸被打得生疼。

孩子满月那天,沈烈摆了二十桌酒席。村里老老少少都来了,热闹得跟过年似的。冬麦抱着两个胖娃娃,脸上是藏不住的笑。就在这当口,院门外闪过两个人影——是冬麦的前夫和沈烈的前妻。那女人嫁过去后一直没怀上,前夫家又开始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-1。两人站在远处朝院里张望,眼神复杂得很,终究没脸进来,灰溜溜地走了-1

看着那两人的背影,冬麦忽然想起了很早以前听说过的一部小说,叫《八零之改嫁隔壁老王》。当时只觉得这名字真俗气,可现在想想,这故事里藏着多少女人的辛酸和选择啊。在那个年代,离婚的女人要承受多少白眼,改嫁更需要勇气,而像她这样改嫁后还能把日子过得这么红火的,更是少之又少。这部小说之所以能引起那么多人的共鸣,大概就是因为它戳中了时代背景下女性生存的不易与坚韧吧-6

酒席散了,客人走了,院子里安静下来。沈烈收拾着碗筷,冬麦哄睡了孩子,两人坐在院子里喝茶。月亮升得很高,洒下一地清辉。

“累了吧?”沈烈给冬麦续上茶。

冬麦摇摇头,看着身旁这个男人。他不再是那个被前妻嫌弃“又凶又狠又不爱说话,还穷得要命”的复员军人了-1。几年的打磨,让他变得更加沉稳,眼里有了光。而她自己呢?也不再是那个因为生不出孩子就自觉低人一等的懦弱媳妇了。

“想起以前的事,跟做梦似的。”冬麦轻声说。

沈烈握住她的手:“苦日子都过去了。”

是啊,都过去了。冬麦靠在他的肩上,心里满满的。她听说后来有人把类似的故事写成了书,就是那部《八零之改嫁隔壁老王》。故事里的人生起伏,酸甜苦辣,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其中的滋味。这本书之所以打动人心,不仅是因为剧情的戏剧性,更是因为它捕捉到了改革开放初期,普通人在时代浪潮中挣扎求变、追求幸福的真实脉搏-6

夜风吹过,带来池塘里荷叶的清香。冬麦想起白天宾客们的笑脸,想起两个孩子熟睡的模样,想起加工坊里忙碌的乡亲们。这一路走来,跌跌撞撞,有眼泪也有欢笑,但终究是越来越好。

而村里关于他们的故事,还在继续。也许很多年后,会有年轻人听到这个“改嫁隔壁”的故事,他们可能无法完全理解那个年代的局限与艰难,但他们一定会被故事里那股不服输、向前看的劲儿所打动。就像《八零之改嫁隔壁老王》这个看似直白甚至带点戏谑的书名背后,承载的是一代人在时代变迁中,勇于打破桎梏、重新寻找幸福的生动写照-4。这不仅仅是冬麦和沈烈的故事,也是千千万万在八十年代努力生活、勇敢去爱的人们的故事。

月亮渐渐西斜,该睡了。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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