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叫菜月昴,是个普通高中生。那天只是出门去便利店买点东西,哪晓得一脚踏出自动门,眼前的景色“唰”一下就全变了样-2。高楼大厦变成石头砌的古怪建筑,街上晃悠的不是汽车而是地龙车——这啥情况啊?俺心里咯噔一下,该不会是赶上了时髦的“异世界穿越”吧?
没等俺捋明白,三个流氓就围上来了。领头那个疤脸男咧嘴一笑,露出黄板牙:“小哥,借点钱花花?”俺吓得直往后退,后背“砰”撞到墙上。完了完了,这开局也太标配了,连个小刀都没给配!

就在俺以为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,她出现了。
银白色的长发像月光织成的瀑布,紫绀色的眼睛比俺在漫画店里看到的任何彩页都好看。她身边还飘着个巴掌大的猫精灵,开口竟是老爷爷的腔调:“莉雅,要帮忙吗?”-7 下一秒,流氓们全冻成了冰雕——字面意思上的,浑身挂霜那种。

“你没事吧?”她朝俺伸出手。后来俺才知道她叫爱蜜莉亚,是王选候补者之一-3。可当时俺脑子嗡嗡响,只会傻愣愣握住她的手,结结巴巴说:“菜、菜月昴……多谢救命!”
这本来该是个英雄救美然后并肩冒险的标准剧情——如果俺没在帮她找徽章的时候被个黑衣女人捅穿肚子的话。
剧痛传来的瞬间,俺眼前一黑。再睁眼时,居然又站在刚穿越来的那条街口!太阳位置、行人衣服、甚至墙角野猫挠痒的姿势都跟之前一模一样-3。俺狠掐自己大腿,疼得直咧嘴——不是梦。
直到第三次被同一伙流氓揍晕后,俺总算搞懂了:俺得了种邪门能力,叫“死亡回归”-1。每次死掉,时间就会倒回某个节点重新开始。听起来挺牛是吧?可每次死亡那股疼劲儿是真的啊!肠子被划开的冰凉感、血堵在喉咙里的铁锈味、意识消散前的窒息感……全都刻在骨头里,忘都忘不掉。
俺蹲在路边抱头苦想。那些《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漫画》里总把重生画得挺潇洒,主角死几次就跟玩游戏存档似的-6。可实际轮到自己才知道,每回重启都像把灵魂撕碎再粘合。上次轮回里爱蜜莉亚被猎肠者割喉的画面还在眼前晃,她倒下去时银发铺了一地,像碎掉的月亮。
“这次绝对要救所有人。”俺抹了把脸,撑着膝盖站起来。靠着前几次轮回记下的情报,俺总算抢在猎肠者出现前买回了徽章-3。爱蜜莉亚惊讶地看着俺:“昴,你怎么知道徽章在那里?”俺只能干笑——总不能说“因为俺在上个轮回看你死过一回”吧?
可麻烦事儿接踵而至。跟着爱蜜莉亚到了罗兹瓦尔的豪宅,俺以为能喘口气,结果第四天夜里就听见锁链“哗啦啦”的响声,接着脖子一凉-3。第五次重启后,俺学乖了,求宅子里那个毒舌萝莉碧翠丝保护俺。结果第四天平安度过,第五天早上宅子却炸了——字面意思上的爆炸,砖瓦糊了俺一脸-3。
第六次轮回时,俺彻底豁出去了。俺对双胞胎女仆雷姆拉姆挤出百分百笑容,抢着干所有活,半夜还溜去村子试探谁给俺下了咒-3。结果咒术没解除,反而引来了魔兽群。雷姆那个傻姑娘,明明平时总冷着脸,却拎着流星锤挡在俺前面:“昴大人,请退后。”
她浑身是血倒下去时,鬼角断了一截。俺抱着她逐渐变冷的身体,脑子里闪过前几个轮回里所有人的死状:爱蜜莉亚的、拉姆的、村里孩子的……像坏掉的幻灯机咔咔乱响。原来《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漫画》里那些细腻的心理描写不是夸张——当死亡成为日常,连哭的力气都会耗光-9。
但俺不能停。因为每次重启后,只有俺记得那些“未曾发生的过去”。爱蜜莉亚第一次递给俺的手帕、雷姆偷偷塞进俺口袋的便当、帕克蹲在俺头顶打盹时软乎乎的触感……这些细碎的温暖成了锚点,把俺从“干脆放弃算了”的深渊里一次次拽回来。
后来俺参加了圣域试炼,在幻境里见到了爸妈。老妈还是絮絮叨叨让俺多吃蔬菜,老爸拍着俺肩膀说“男子汉要坚强”。俺憋了不知道多少个轮回的眼泪终于砸下来,在榻榻米上洇出深色痕迹。原来俺最怕的不是死,是怕忘记为什么必须活下去-9。
试炼里的魔女艾姬多娜换上学生制服,歪头问俺:“不断经历重复的悲剧,不累吗?”俺抓抓头发说累啊,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——“比如让该笑的人继续笑下去。”这话说得真矫情,可俺是认真的。就像漫画最新卷里昴为了阻止宅邸屠杀,硬着头皮去跟政客谈判一样。有些关卡靠蛮力过不去,得把尊严暂时揣兜里-6。
最近这次轮回,俺回到宅邸时撞见了老熟人猎肠者。她匕首捅进俺腹部时居然叹了口气:“又是你啊。”你看,连敌人都记住俺了。但这次俺提前让村民们撤离,雷姆的流星锤砸碎了猎肠者的肩胛骨-9。
意识消散前,俺看见爱蜜莉亚的冰锥从天而降。这次应该能赢吧?就算不行,下个轮回俺还会再来。就像那些被翻得起毛边的《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漫画》单行本,故事总得翻过最黑的页章,才能看见下一页的曙光——而俺就是那个负责翻页的人,哪怕手指被纸割得血淋淋。
好了,存档点又刷新了。深吸口气,推开通往异世界的那扇门吧。这次要从哪里开始改进呢?总之先跑起来,跑得比命运快一步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