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你绝对想象不到,太阳晒在身上能有多暖和。尤其是当你和你的一大家子,刚刚从一片能把骨头都冻成冰碴子的鬼地方逃出来的时候。那片被我们抛在身后的土地,大伙儿都叫它“寒霜之灾”,听这名字就透着一股子绝望-1-4。我是辛巴,这片狮群现在的头儿,但说实在的,这头儿当得真憋屈——眼瞅着林子一天天秃了,河水硬邦邦地冻上,以前满地乱跑的羚羊瘦得就剩一副架子,最后倒在雪地里再也起不来-1。我的族人们,那眼神儿啊,从亮堂堂变得灰扑扑的,不是饿的,是心里头那点火苗快给冻没了。
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,耗下去就是等死。那天,我站在一块光秃秃的大石头上,对着底下黑压压一片脑袋——不光有我的狮子,还有跟着我们求一条活路的狼群和鹿群——扯着嗓子吼:“跟着我走!去找一块地儿,一块有绿草、有活水、能让崽子们撒欢跑的地儿!”这话我说得底气十足,可心里头直打鼓,前路在哪儿,我特么也不知道-4。

这一路,咳,那叫一个难。风像刀子似的刮,雪没日没夜地下。饿极了,连埋在雪底下半腐烂的树根都得扒出来啃。晚上睡觉,大家得挤成一个大疙瘩,靠那点热气儿硬扛。有好几回,我都觉得不行了,要交代在这路上了。可一回头,看见老母狮把最后一口嚼烂的肉沫喂给怀里瑟瑟发抖的幼崽,看见瘸了腿的老狼还咬着牙一拐一拐地跟着队伍,我这心里头就跟被狠狠揪了一把似的。我不是为了自己当这个王,我得把他们带出去。
也不知道走了多少个日夜,翻过最后一道像是老天爷用斧子劈出来的冰崖,我愣住了,跟在我后头的所有动物,全都愣住了。风停了,雪没了,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绿色,绿得那么霸道,那么鲜亮-1-4。参天的大树把天都快遮住了,林子里传来各种各样我们几乎已经忘记的声响:鸟叫、虫鸣、还有水流哗啦啦的动静-1。空气里飘着一股混杂着泥土、青草和成熟果子的甜香,吸一口,肺管子都觉得是甜的。

“翡翠大陆……就是这儿了!”我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声音喃喃道。族群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嚎叫和嘶鸣,几个年轻的狮子恨不得立刻冲下去打滚。但我抬起爪子,按住了这股躁动。老猎手都明白,看起来最肥美的草场,底下可能藏着最要命的陷阱。这片林子太安静,安静得有点过分,那股子生机勃勃的劲儿底下,总让我觉着有别的眼睛在暗处闪着光-1。东边,隐隐有剑齿虎那独一份的腥臊气;西边沼泽飘来的风,带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-1。这地方,是天堂,可也注定是个擂台。
要活下去,光会捕猎可不行。我们得有个家,一个结结实实、能挡风遮雨、能防备敌人的家。得去捡树枝,得去收集干草和兽皮,还得规划哪儿睡觉、哪儿囤粮-1。这时候,一个词儿开始在我脑袋里转悠——猛兽领主。这词儿新鲜,不是我爹那辈传下来的,但我觉得它比“狮王”更带劲。它不光意味着你能打架,更意味着你得有脑子,得领着大伙儿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,从头开始,把日子过起来,把规矩立起来。对,我要做的,就是这个猛兽领主-7。
日子就在忙忙碌碌中过着。我们砍树,我们挖土,爪子磨秃了,肩膀扛肿了,但看着简易的窝棚一个个搭起来,看着用木头和石头围起来的简陋围墙,大家伙儿眼睛里那点光,又慢慢亮回来了。我让耳朵最灵的狐狸们组成小队,去林子深处探路,标记哪里有甘甜的泉水,哪里有能治伤的草药-1;让力气最大的大象家族,负责把远处发现的矿石一趟趟运回来-1;入夜后,最警醒的狼群自觉地散开,成为营地外围游走的阴影-1。这不再只是一个凑合过活的逃难队伍了,它开始像一个……像一个真正的小小王国的雏形。我这个猛兽领主,要操心的东西也越来越多,怎么让肉食的和吃草的别闹别扭,怎么分配越来越繁杂的活儿-3。
当然,麻烦从不打招呼。一天半夜,正是大伙儿睡得最沉的时候,营地里突然炸了锅。鬣狗!那群专掏肛的卑鄙东西,趁着夜色摸进来了,目标直指我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那点肉干和兽皮-1。警报的狼嚎声撕裂夜空,我冲出窝棚,眼前一片混乱。仓促应战的战狼们有点顶不住它们猥琐的围攻。那一瞬间,我血往头上涌,但奇怪的是,脑子却异常清醒。我不能只当一个扑上去撕咬的战士。我吼出命令,让狼群收缩,结成圆阵;让狮子从侧翼包抄,截断它们的后路;甚至让几头机灵的鹿,用角挑起燃烧的柴火,胡乱地往鬣狗群里扔。混乱被迅速遏制,偷袭变成了溃逃。看着丢下几具同伙尸体、狼狈消失在黑暗里的鬣狗群,我站在营地中央,喘着粗气。族人们围拢过来,眼神里的东西不一样了,不再是单纯的依赖,多了点别样的信服。这一刻我觉着,我这个猛兽领主,算是当出点样子了,不光要能打,更得能在关键时刻,让所有人拧成一股绳,守住咱们共同的东西-1。
更让我没想到的惊喜,在后头。有一次,一支侦察队回来,神神秘秘地领我到营地边的山洞。里头趴着一个大家伙,伤得很重,气息微弱,但即便这样,它周身都弥漫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力量。那是一头剑齿虎,而且是极其罕见的、皮毛隐隐泛着暗金纹路的那种。老祭司哆嗦着说,这可能是古老传说里才有的异兽,拥有雷电之力的后裔-1。救不救?所有族人都看着我。按老规矩,非我族类,何况是这么危险的家伙。但我看着它即便昏迷中依然紧蹙的眉头,和伤口处已经不再流出的、泛着淡淡焦糊味的血,心里一动。我让人取来最好的草药,日夜看守。很多个夜晚,我处理完族里的事务,就坐在它身边。有时候跟它说话,也不管它听不听得见,说说我们一路的艰辛,说说对这片新家园的憧憬。
奇迹发生了。它挺了过来,睁开的眼睛,是琥珀色的,里面没有狂暴,只有深不见底的沉静和一丝困惑的感激。它没有离开,而是默默走到了营地边缘趴下,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。直到另一个暴雨将至的闷热夜晚,一群不怀好意的掠夺者靠近,它站起身,对着漆黑的天空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吼。惊人的一幕发生了,乌云中竟有电光被引动,咔嚓一声劈在营地外的空地上,吓得那群宵小魂飞魄散。从那以后,族里的小崽们都爱远远围着它看,既害怕又崇拜。而我心里明白,这头被我们唤作“雷牙”的异兽,或许就是我作为领主,为这个新生家园找到的第一块,也是最强大的基石-1。
路还长着呢。南边火山地带传来的躁动越来越明显-1,天空中偶尔飞过的陌生猛禽也让人不安。但我站在刚刚建好的瞭望台上,看着脚下这片逐渐热闹起来的领地——狐狸在仓库间轻快穿梭,大象在河边汲水,幼崽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,远处的训练场传来战士们操练的呼喝——心里头是满满的、沉甸甸的东西。我知道,更大的挑战和更辽阔的未知都在前方,但我不怕了。因为我不再是那个只想着带族人逃命的狮王辛巴,我是这片翡翠大陆上,众多求生者中的一个建设者、守护者和探索者。他们称呼我为王,但我更愿意相信,我们正在共同成为这片土地真正的、当之无愧的猛兽领主,书写一个从无到有、关于生存与荣耀的全新故事-1-7。这日子,有奔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