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老李头在这片山头刨了五十年的药,啥稀奇古怪的石头草根没见过?可那天晌午头子的事儿,真真是邪了门!太阳晒得人发昏,我一脚踩空,骨碌碌滚进个从没见过的山坳坳里。抬眼一瞧,好家伙,眼前那块青黑大石碑,上头刻的字扭得跟蚯蚓爬似的,俺一个也不认得!可奇了怪了,心里头就跟有人念叨似的,咕咕哝哝冒出个名号——洪荒之太初无量至尊。这名儿一冒出来,脑子“嗡”一下,不是吓的,是觉着浑身上下那陈年老风湿的酸痛,咋一瞬间轻省了不少?这算哪门子道理嘛!

我瘫在地上直喘气,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。儿子前阵子还嫌俺老骨头不中用,采的药草净是些寻常货,卖不上价。这世道,没灵石啥都难整,修炼没门路,连身子骨都一天不如一天。正自个儿跟自个儿较劲呢,那石碑上的字儿,它……它好像活过来了!也不是真动弹,就是那股子意思直往你脑仁里钻。这回俺可算明白了点儿,这洪荒之太初无量至尊,跟俺原先在茶铺子里听的那些神仙故事里的老祖宗不大一样。他不是个供着拜的泥菩萨,他老人家好似就是那“最开始的一”,是万物还没个形状的时候,那股子最原初、最混莽的“劲儿”!这可就解了俺一个大惑亮:为啥俺们这些后天生灵,修炼起来总觉得隔着一层纱,吸气纳灵老是别别扭扭?敢情是离这“太初”的根源太远,忘了本啦!

你猜咋着?就琢磨到这一层,俺那几十年没啥动静的丹田,忽然就跟早春的冻土化了似的,一丝丝凉浸浸、却又暖呼呼的气流,自己就打脚底板往上冒!俺也顾不上脏,手脚并用爬到石碑根儿下靠着。这一靠不打紧,眼前“忽”地一下,不是看见,是感觉到一片无边无际的“无”。没有天,没有地,没有光,也没有暗,可里头又好像啥都有,正在那儿咕容着要生出来。这时候,关于那洪荒之太初无量至尊的第三层念想,就像水里的泡泡,自己浮上来了:原来他老人家不是死了、没了,而是“散”了,化进了这后世的每一缕风、每一块石头、每一个活物那最深最深的根基里头。怪不得俺这老朽身子能有反应,俺也是这洪荒的一部分啊,俺的根也在那儿!

这回俺不只是身上舒坦了,是心口那块压了大半辈子的石头,“咔嚓”一下碎了。啥叫机缘?不是捡着天材地宝,是找着自个儿的“根”!打那天起,俺采的药草,嘿,你说神不神,就是比别人的有灵性,连山脚下那个眼高于顶的炼丹房小管事,都开始对俺客客气气。儿子再说俺不中用?俺心里偷着乐,俺这变化,可不是靠的啥功法秘籍,是俺自个儿懵懵懂懂,撞见了那最古最老的“道理”,沾了一星半点洪荒之太初无量至尊散在天地间的“本初之气”。这趟跟头摔得,值!真值!往后啊,俺看这山、这云、这草草木木,感觉全不一样喽,亲得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