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跟您唠个实嗑,您可别觉着穿长衫的、戴眼镜的,那就是风吹就倒的主儿。那年月,炮火连天的,啥事儿不邪性?就有这么一位,别人喊他“书生”,本是握笔杆子的手,后来愣是成了让鬼子听了都打哆嗦的“黑猫敢死队”里的杀神。这可真不是戏文里瞎编的-1

书生本名叫啥,队里没啥人细究。冷锋、燕子六、小K那几个兄弟,只记得刚见他时,一身半旧不新的灰布长衫,眼镜腿儿拿线缠了又缠,整个人清瘦,话不多,开口却引经据典-1。队里都是刀头舔血的狠角色,起初谁也没把这个上面硬塞进来的“文化人”当盘菜,私下嘀咕,这怕是哪位长官的亲戚,来队伍里“蹭”点战功的吧?书生自己也不辩解,只是每日默不作声地擦他那把配发的手枪,动作生疏得很,看着就让人着急。

转变是从一次野外潜伏开始的。队里接到死命令,要摸清一处鬼子暗堡的火力点。大伙儿在泥水地里趴了一天一夜,鬼子的巡逻队规律硬是没摸透,急得队长陈一鸣嘴角起泡。夜里,书生凑过来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队长,俺观天象,今夜后半夜有浓雾。另,鬼子换岗的间隔,按他们陆军操典,应是两小时,但今日头晌那班岗的鬼子,腕上戴的是‘大字号’手表,弦短,走时比‘三字号’的偏快一刻钟左右,咱……咱得把这刻钟差算进去。”他一口气说完,还有点结巴-1

陈一鸣猛地盯着他:“你咋知道?”“书上……书上看的。那手表,我在上海旧货摊的图鉴里见过。”书生推了推滑下鼻梁的眼镜。后半夜,大雾果然弥漫,队伍凭借书生计算的修正时间,成功渗透,完成了任务。打那以后,没人再敢小瞧这“书呆子”。他的学问,成了队伍里最特别的武器。他能从鬼子丢弃的罐头标签上,看出部队的番号和补给地;能靠听懂几句日本俚语,判断出对面是关东军还是本土新调来的师团;他甚至还懂点化学,土法制了些玩意儿,虽然有一次差点把自家营地给点了,但也确实让鬼子吃了苦头。这抗战之书生特种兵,他厉害的从来不是枪法,而是他那颗装着山高海深学问的脑袋瓜子,总能在绝境里,给兄弟们指出一条意想不到的活路-1

最险的一回,是上级命令他们刺杀鬼子特工头子中村一郎-1。这家伙狡诈得像狐狸,窝点重重防卫。强攻等于送死。又是书生,对着偷来的建筑图纸琢磨了三天,最后指着一处下水道的流向图说:“这儿,按道理该有个民国初年修的气窗,地图上没标,但当时的工法,这类公馆必留。”他将信将疑,带着小K去摸,果然找着了!队伍就是从这个被所有人遗忘的“书呆子气”的漏洞里钻了进去,直插中村的心脏。行动前,书生最后一次检查装备,对陈一鸣低声说:“队长,这事成了之后,咱这‘黑猫’,怕是也到头了吧。”他眼神里有完成任务的决心,也有一种看穿结局的悲凉-1

任务成功了,中村一郎被击毙,但上头的嘉奖令却透着股冰冷的味道-1。书生越来越沉默,他读的古书史册太多,知道“飞鸟尽,良弓藏”的道理。他看着戴笠、毛人凤那些大人物们的心思,比看地图还明白-1。兄弟们流血牺牲,在外头真刀真枪地和鬼子干,回头还得提防自己人背后捅来的冷刀子,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!他心里那个憋屈啊,有时候半夜坐起来,真想对着黑夜吼两嗓子。

后来,果然如他所料,队伍完成了捣毁日本731魔窟、歼灭“樱花三人组”等一系列堪称传奇的任务,但处境却越来越艰难-1。自己人的猜忌和杀意,有时比鬼子的枪炮还让人心寒。共党的黄云晴女士多次暗中接触陈一鸣,表达了敬佩和邀约-1。书生冷眼旁观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有一晚,他终于对最交心的兄弟冷锋吐了实话:“锋子,咱们这抗战之书生特种兵的路,走到现在,杀敌报国的初心算是没辱没。可往后呢?为谁而战?这‘国’若是只容得下权谋,容不下我们这些真正流血的人,咱这血,是不是流错了地方?”这话问得冷锋这铁打的汉子也哑口无言。书生的痛苦,正是从一腔热血的书生,成长为看透时局的战士后,那种无处凭依的迷茫。

直到内战爆发,书生看着同为中国人的双方军队拉开阵势,他心底最后那点幻想也破灭了。当陈一鸣终于决心带领兄弟们起义时,书生第一个默默站到了他身边-1。那一刻,他摘下了那副早已破烂不堪的眼镜,用力地擦了擦,似乎想把这纷扰的、充满算计的世界看得更清楚些。他不再是那个仅仅靠着书本知识和特种技能完成任务的“书生特种兵”了,他为自己和兄弟们,选择了一条真正的生路,一条良心上能过得去的路。

很多年后,有人问起他那段传奇岁月,老爷子总是摇着蒲扇,眯着眼,慢悠悠地说:“啥特种兵不特种兵的,就是一群不想当亡国奴的中国人,用了各种法子跟鬼子玩命呗。俺那点墨水,碰巧派上了用场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刺杀、爆破、生死一线的潜伏,都只是年轻时读过的一本惊险小说。只有在他偶尔凝神、望向远方的沉默里,你才能隐约窥见,那段融合了墨香与硝烟、智慧与血火的抗战之书生特种兵的岁月,是如何深刻地铸造了一个人的灵魂。他最终找到的归宿,或许就是问心无愧这四个字,这比任何番号、任何嘉奖都来得实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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