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天爷啊,这鬼天气真是冷到骨子里头了。我缩在紫怡偏殿那个透风的破门边儿,裹紧了身上那件不算厚实的旧外衣,哈出的气儿瞬间就成了白雾。这地方,跟之前住的玉漱宫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,院里那棵老树叶子都快掉光了,满地枯黄,踩上去嘎吱响,显得格外凄凉-2。
我叫张若尘。嘿,别误会,我可不是那个八百年前叱咤风云的明帝之子——虽然我俩名字一模一样。用现在那些说书先生时髦的话讲,我大概是“魂穿”了?反正我一睁眼,就躺在这具病恹恹的身体里,成了云武郡王那个几乎被遗忘的九王子,旁边还守着个眼泪汪汪、看着我满心满眼都是疼惜的娘亲,林妃-2。

脑子里像塞了两团纠缠不清的毛线。一团是现在这个十六岁病弱少年零碎的记忆,另一团……可就吓人咯,是那位真正张若尘八百年的恩怨情仇。最清楚的,就是被自己指腹为婚的池瑶公主一剑穿心的那股子冰凉和不敢置信,接着便是漫长的黑暗-2。谁能想到,八百年沧海桑田,当初杀他的青梅竹马,已经成了统御整个昆仑界、说一不二的池瑶女皇-2。而我这个倒霉蛋,却在她俯瞰的这片天下,顶着个同样的名字,活得连个得势的仆从都不如。
“尘儿,咋又杵在风口?” 娘亲林妃急匆匆走过来,手里拿着件更厚实的披风,不由分说就给我罩上。她眉眼温婉,但掩不住那份长年累月的憔悴。自打我们从玉漱宫被赶出来,搬到这偏殿,她就没真正舒展过眉头-2。那个趾高气昂的八王子,说什么王后之令,当晚就要我们把地方腾给他生母萧妃,那嘴脸,我现在想起来拳头还硬着呢-2。娘亲为了我低声下气地求情,却被奚落回来,那场景,真是憋屈死了。
“娘,我没事,就透透气。” 我扯出个笑。心里那点关于池瑶的滔天恨意和复仇念头,跟眼前这个给我系披风带子的妇人一比,忽然就变得有点遥远,又不那么纯粹了。告诉她真相?说您儿子早病死了,我是个占了他身子的老鬼魂?我怕她当场就能垮掉。这份毫无保留的关爱,是我两辈子都没怎么尝过的滋味-2。
“唉,明天就是祭祀大典了,祈求神灵开恩,让你能开启‘神武印迹’……” 她说着,眼神里满是希冀。
“是‘神武印记’,娘。” 我轻声纠正。这个世界的规则,我这几天拼命从混乱记忆里扒拉明白了。想练武,先得开启这玩意儿,算是得到个修炼许可证-2。这身体原主都十六了还没开启,基本被认定是废柴一枚-2。可我不一样啊,我脑子里装着《九天明帝经》呢!那是明帝的看家本事,只要让我开了这个头,哪怕起步晚,我也自信能蹚出一条路来-2。到时候,看谁还敢随便把我们娘俩搓圆捏扁!
回到屋里,听着窗外呜咽的风声,我盘腿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,试着感应天地灵气。过程慢得让人心焦,这身体底子太虚了。有时候走神,会忍不住想,我这点遭遇,跟那些传奇故事里的主角比算个啥?人家那才是波澜壮阔。就比如我最近听宫里几个偷懒小太监嘀咕的什么热门故事,好像叫……《万古神帝》?巧了,主角居然也叫张若尘,也是重生开局-7。我心里嘀咕,要是能像人家故事里那样,万古神帝张若尘更新最快,情节嗖嗖推进,实力蹭蹭上涨,我这点困境估计分分钟就破解了,哪还用在这慢慢温养这破身子骨。不过想归想,路还得自己一步一步踩。
隔天祭祀大典,场面宏大。我跟着一群王子郡主站在下面,看着高高在上的父王主持仪式,心里平静得很。周围偶尔投来几道视线,有怜悯,更多是不加掩饰的轻视。八王子站在前排,背影都透着股得意。我攥了攥袖子,暗自发狠:等着吧。
仪式核心,是触摸一块据说能沟通神灵的“通灵玉”。轮到我的时候,无数道目光刺在背上。我走过去,把手放上去。冰凉。等了几个呼吸,还是没动静。监礼官似乎要摇头。就在那一刻,我集中全部精神,不是祈求,而是近乎命令般地,将脑海中那份属于前世张若尘的骄傲不屈意志,狠狠撞向掌心!
“嗡——”
极其微弱的震颤,从玉石传来,紧接着,我手背皮肤下,浮现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、复杂无比的银色光纹,一闪而逝。
“呃……九王子张若尘,似……似乎引动了灵光,可判为……开启神武印记成功!” 监礼官愣了下,终究还是朗声宣布。
场面有些细微的骚动。成功了?那个病秧子九王子?虽然那印记淡得像幻觉,但规矩就是规矩。我清楚地看到前排八王子回头瞥了我一眼,眼神里先是诧异,随即化为一抹更深的不屑。大概在他看来,我这把年纪才开启,还是这么勉强的印记,依旧是个废物吧。
我平静地收回手,藏进袖中。只有我知道,就在刚才印记浮现的瞬间,沉寂在脑海深处的《九天明帝经》第一层心法,如同解封的河流,清晰无比地流淌开来。一股微弱却真实无比的气流,开始在枯萎的经脉里,生涩地尝试运行。
有门儿了!回到冷清的偏殿,我差点想仰天大笑三声。第一步,总算迈出去了。娘亲林妃高兴得直抹眼泪,张罗着要去弄点好吃的。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心里暖烘烘的,又沉甸甸的。变强,不仅仅是为了找池瑶算那笔旧账,更是为了能让这个真心待我的妇人,往后不必再因我而受辱,能堂堂正正地活着。
修炼的日子枯燥又痛苦。这身体根基太差,每次引气入体都像用钝刀子刮骨头。但我忍得住。八百年的沉寂都熬过来了,这点痛算啥?有时候累极了,我会靠在墙角歇会儿,脑子里天马行空。忽然想起昨天偷听到两个小宫女躲在廊下叽叽喳喳,一个说:“你追的那《万古神帝》更新没?我等得心焦!”另一个兴奋道:“更了更了!最新章叫‘熵增’,听说张若尘碰到大麻烦了,但也是新机遇,看得我激动死了!”-1 熵增?这词儿有点意思,不像一般打打杀杀的章节名。看来那个故事里的张若尘,已经走到探讨更高层次法则的地步了?对比一下,我这儿还在为打通第一条经脉拼命,真是……人比人,气死人。不过,这也让我更好奇后面的发展了,万古神帝张若尘更新最快的情节里,会不会有他能快速突破的窍门呢?哪怕只是一点点灵感,对我现在都可能有帮助。
我知道,宫里其他王子,比如那个八王子,十岁就开启了印记,现在都是黄极境后期的高手了-2。我得追上,并且超越他们。明帝的《九天明帝经》是我的最大依仗,这功法玄妙深奥,起步或许艰难,但后劲绝对远超寻常功法-2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表面还是那个沉默寡言、体弱多病的九王子,暗地里,那道微弱的气流正在一点点变得强壮,像初春冻土下顽强钻出的嫩芽。我知道路还很长,池瑶女皇那座大山还压在头顶,眼下的屈辱也尚未洗刷-2。但希望的火苗既然已经点着,我就绝不会让它熄灭。
偶尔,在修炼间隙,望着昆仑界浩瀚的星空,我会想,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?真的只有昆仑界吗?像《万古神帝》那种故事里,动不动就牵扯到宇宙存亡、量劫危机-4,虽然夸张,但或许也折射了这世间的某种真实?未来的某一天,我是否也会被卷入那种洪流之中?
不想那么远了。眼下最实际的,就是赶紧多弄点修炼资源。这偏殿要啥没啥,得想点法子。或许……该打听打听,宫里有没有人也追那个故事,万古神帝张若尘更新最快的渠道是啥-1,如果能跟上最新进度,说不定能从那个张若尘的经历里,提前嗅到些这个世界修炼体系的未来风向或者危险征兆呢?多知道点,总没坏处。
夜深了,我结束一晚的修炼,轻轻吐出一口浊气。指尖,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真气微微一闪,没入黑暗。我握了握拳,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、却充满力量的弧度。
等着吧,所有的一切。这个张若尘的路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