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那个吹得呼啦啦响,刮在人脸上跟刀子剌肉似的,生疼生疼滴很。赢子仪缩在燧峰堡的墙根底下,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军衣,嘴里哈出的白气转眼就散在风里,没个影儿-1。这鬼地方,真是应了那句老话——“发配边疆”,谁让他是卫国公府里庶出女子的儿子呢?嫡母一句话,他这个所谓的“嫡长子”就得从京城的花花世界,“发配”到这鸟不拉屎的边关当个小卒子-1。心里头憋着一股火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,可脸上还得装得跟没事人一样。这世道,不公平的事儿海了去了,可他赢子仪,偏不信命。

日子就在巡边、操练、吃沙子里一天天熬过去。直到那天,一小股北蛮子的游骑不知死活地来摸堡子边的村子。上头的老卒们骂骂咧咧地抄起家伙,赢子仪也跟着冲了出去。混战中,他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响,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,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活了。一个蛮子的弯刀眼看要劈到他面门,他身子却自己动了,一套最基础的《破锋八式》使得跟活过来一样,格挡、突进、斩首,一气呵成-6。那蛮子倒下时眼睛瞪得溜圆,怕是也没想明白。更邪门的是,赢子仪觉得手臂一热,好像多了点力气,脑子里还闪过一个念头:“从边军开始争霸天下”,这条路的第一步,莫非就是在这你死我活的战场上,把别人的本事和经验,“拿”过来变成自己的?-2 这念头荒唐,却让他心头那簇火苗,猛地蹿高了一截。

打那以后,他发现自己有点不一样了。练刀,别人练十遍才有点样子,他练三遍就能抓住窍门,仿佛刀法自己往手里钻-6。看老兵布设陷阱、辨识踪迹,看一遍就能学个七八成。他这才咂摸出点味道,自己这怕是有了传说中那种“熟练度系统”的关照了-6。靠着这点古怪的本事,他在几次小冲突里渐渐冒头,被燧峰堡的校尉李富胜看在眼里。李校尉是个粗豪的边军汉子,最烦那些绣花枕头,就喜欢赢子仪这种狠起来不要命、又有点机灵劲的兵。没多久,赢子仪就被提拔成了小旗,手下管着十来个兄弟-4

成了小旗,接触的事儿就多了,看到的黑暗也更深。朝廷的饷银层层克扣,发到手里能不能买顿饱饭都难说-9。上头的大人物只顾着争权夺利,哪管边关将士的死活。更让他心惊的是,边城塞木城里,那些盘踞的帮派、贪婪的家族,跟北蛮那边似乎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勾连-4。一次追查细作的任务,让他撞破了“辰月教”的阴谋。这个邪教专弄些控人心智、炼制血傀的阴毒手段,那个自称“十三醒人”之一的杨素道,看着像个算卦的老头,动起手来却阴狠得吓人-4。那一战,赢子仪差点把命丢在刺木山,是手底下兄弟拼死把他抢回来的。躺在病榻上,他盯着黑黢黢的屋顶,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,个人的勇武在庞大的阴谋和腐朽的体制面前,是多么无力。想要活下去,想要保护身边的人,就得有力量,真正的、能打破规则的力量。“从边军开始争霸天下”,这不再是荒诞的妄想,而成了一条被现实逼到眼前的、必须去蹚的险路。这条路的核心,就是要把这散沙一样的边军,拧成一股谁也掰不断的绳!-9

伤好后,赢子仪的心思活络开了。他不再只顾着自己冲杀。他开始用心笼络手下的兵,自己掏腰包(靠战利品和那点可怜的饷银)贴补饭食;谁家里有困难,他尽量想办法帮衬;操练时,他把系统学来的《锋矢阵》、《龟甲阵》一点点拆开了揉碎了教给兄弟们-6。他没啥大道理,就一句糙话:“弟兄们跟着我,别的不敢说,有肉一起吃,有刀一起扛!朝廷不给饷,咱们自己从蛮子手里夺!明军不满饷,满饷不可敌,咱们边军要是吃饱了穿暖了,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磕个头再走!”-9 这话糙,理却不糙,都说到了兄弟们心坎里。慢慢地,他这支小队伍,心气儿不一样了,打起仗来嗷嗷叫。

机会来得突然。一股大规模的蛮骑趁着冬季绕过主要烽堡,直扑塞木城,城里那些蠹虫般的家族和帮派竟想开门献城!危急时刻,赢子仪在李富胜的默许下,带着自己那帮死忠的兄弟,联合了城内还有血性的内防军士兵,来了个内部清洗-4。那一夜,塞木城杀声震天。赢子仪手持一柄老乾刀,浑身是血,从城南杀到城北,亲手斩了跑马堂的帮主,又把里通外敌的王家老少绑到了城头-4。城外蛮兵见内应已失,城头旌旗变换,一时惊疑不定。恰逢李富胜率领的燧峰堡主力援军赶到,内外夹击之下,蛮兵大败。

这一战,赢子仪的名字像长了翅膀,飞遍了边关。他不再是那个被家族抛弃的庶子,而是“塞木城的救星”、“边军的好汉子”。李富胜拍着他的肩膀,直说后生可畏。朝廷的嘉奖也下来了,虽然轻飘飘的没啥实在东西,但一个“守备”的官职算是落到了实处,他能名正言顺地掌管更多的人马了-1

站在修缮后的塞木城头,望着苍茫的关外草原,赢子仪的心已经飞得更远。手里的力量,不再是区区一个小旗、一个守备。边关的苦,朝廷的薄,人心的贪,蛮族的狠……这一切像熔炉,把他锻造成了一把锋利的刀。他回头看了看身后肃立的、那些信任地望着他的将士,他们眼里有活下去的渴望,有对不公的愤怒,也有对未来的迷茫。“从边军开始争霸天下”,这第三个,也是最沉重的含义,此刻清晰地压在他心头:这不再是为个人出人头地,甚至不只是为了一方安宁。他要给这些在苦寒中抛头颅洒热血的汉子们,打出一个不一样的活法,给这浑浊的世道,捅出一个清清白白的窟窿!-1 前路必定是白骨累累,但烽火,已然从他脚下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上点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