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捏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,指尖凉得发颤。妈妈肺癌手术后的治疗费,像个无底洞,把我大学毕业后攒的那点钱,还有尊严,都吸了个干净。相恋三年的男友林成,从最初掏五千块的爽快,到后来连五百块都磨磨唧唧,最后干脆玩起了人间蒸发-2。电话那头永远是忙音,我去他公司楼下堵人,只换来他一脸心虚和不耐烦的拉扯:“跟你说我最近忙!”还有那句把我心彻底浇透的话,“你不会叫我借给你吧?若水,你知道的,我现在没钱。”-2
行,我晓得了。患难见的不一定是真情,还可能是跑得比谁都快的人心。

走投无路,我只能硬着头皮去相亲。媒人话说得漂亮,对方条件顶好,就是要求有点特别。我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,把最坏的情况摊在桌面上:“我妈刚做了肺癌手术,还要持续治疗。我不会用你的钱,但我的钱要全部用在我妈妈身上。”-2 这句话像照妖镜,之前吓跑了所有相亲对象。可对面那位叫陆谨行的男人,只是轻轻抬了下眼皮。
他长得是真俊,气质清冷得像山巅的雪,可那双眼睛看过来时,又深得不见底。他没跑,反而推过来一份文件。
“苏晚,我们结婚。” 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。
我直接懵了,拿过文件一看,是一份婚前协议,哦不,更像一份商业合作契约。甲方陆谨行,乙方苏晚,约定期限一年。他提供我母亲全部的治疗费用以及一笔相当可观的“报酬”,我则需要扮演好“陆太太”的角色,应付他的家族,并在一年后安静离开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 我声音发干。
“你够清醒,也够需要这笔钱。最重要的是,” 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我脸上,却又像透过我看着别的什么,“你眼睛很干净。”
这算什么理由?可我别无选择。妈妈躺在病床上等着下一期的治疗,我的自尊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。我咬着牙,签下了名字。
就这样,我搬进了陆谨行那座大得能听见回音的别墅。我们的相处模式古怪又平静。他待我礼貌而疏离,会在必要的宴会上挽着我的手,向旁人介绍“这是我太太”,演技好得让我有时都恍惚。私下里,我们更像合租的陌生人,交流仅限于“嗯”、“好”、“知道了”。
直到那次,陆家的家族晚宴。我穿着他准备的高定礼服,浑身不自在。他的堂妹,一位妆容精致的名媛,端着酒杯走过来,眼神像刀子似的把我从头刮到脚。
“苏小姐,哦不,该叫嫂子了。” 她笑容甜美,话却刺人,“听说你母亲身体不太好?真是辛苦你了。不过啊,有些圈子不是凭着一点运气和一张契约就能挤进来的。谨行哥哥心里早就有放不下的人,这婚事怎么回事,大家心知肚明。那只传闻中他亲手设计、独一无二的钻石戒指,可还没找到它的主人呢-1。”
她的话像一盆冰水,把我那点因他偶尔流露的细微关怀而生出的错觉,浇得透心凉。是啊,这份钻石婚约神秘总裁心尖宠的戏码,主角怎么可能是我?我不过是个临时拉来救场的替身演员-5。他心中那个“念念不忘的爱人”-1,那个值得他打造价值连城钻石珠宝的女人-1,才是真正的主角。我摸了摸光秃秃的手指,心里那点莫名的酸涩,真是可笑又多余。
那天之后,我更加谨守本分,努力扮演一个没有灵魂的花瓶。可陆谨行却好像有点不对劲了。他回家吃饭的次数多了,有时会带回来一些我觉得好看但不敢奢望的珠宝设计图册,“无意”地放在客厅;我随口提了句喜欢城西一家老字号的糕点,第二天冰箱里就塞满了。更让我心慌的是他的目光,停留在我身上的时间越来越长,那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矛盾爆发在一次我偷听到的电话后。他在书房,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和甚至……宠溺:“……放心,那只戒指永远是你的。‘心尖宠’?当然,一直都是。”
我站在门外,手脚冰凉。原来,钻石婚约神秘总裁心尖宠的真相如此残忍——他所有的温柔,或许只是透过我在补偿另一个人;那份价值连城的钻石珠宝,早有归属-1。我扮演的,不仅是合约妻子,还是他寄托情感的影子。我逃也似的回到房间,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行李。契约里写的报酬已经足够支付妈妈后续的费用,我不能再待下去,怕自己那颗不争气的心,会越陷越深,最终摔得粉碎。
我留了一张纸条,放在客厅的茶几上,然后拖着箱子,在夜色中离开了那座华丽牢笼。
我以为故事到此结束。直到三个月后,妈妈病情稳定,我也找到一份设计助理的工作,日子渐渐回归平淡。一天,部门经理抱来一个极其重要的项目——为陆氏集团总裁的婚庆系列提供设计创意。公司上下严阵以待,传言这位神秘总裁极为重视此系列,要求苛刻,但预算也高得惊人。
作为新人,我只能做些边角料的辅助工作。在整理陆氏传过来的、据说由总裁本人亲自拟定的初版意向简报时,几行手写体的备注引起了我的注意。那字迹苍劲有力,我太熟悉了。更让我震惊的是备注的内容,那些关于“晨曦露珠”、“坚韧藤蔓”的设计元素描述,分明源自很久以前,我窝在别墅沙发里,对着窗外花园和他随口闲聊的胡言乱语!
我心跳如鼓,一个疯狂的念头钻进脑海。我颤抖着手,在网上那枚在传闻中描绘得神乎其神、据说是陆谨行为心中挚爱设计的钻戒信息。经过千难万阻,只在某个极隐秘的珠宝收藏论坛角落,找到一张角度古怪、像素模糊的抓拍图。可即便画质粗糙,我也一眼认出,那戒指中央主钻的切割形状,赫然是一枚晚香玉的花苞——那是我名字“晚”的寓意,也是妈妈最喜欢的花。戒圈内壁,似乎还刻着极细微的字母。
就在我盯着屏幕浑身发抖时,办公室突然一阵骚动。经理陪着总部高层,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个男人走进来。那人身形挺拔,西装革履,一身迫人的气势,不是陆谨行又是谁?
他径直走到僵在原地的我面前,视线扫过我电脑屏幕上那张模糊的戒指图片,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笑意,随即化开浓浓的无奈与温柔。
在全场惊愕的注视下,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无比:“苏晚,逃跑游戏玩够了么?”
我张着嘴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叹了口气,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戒指盒,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。里面躺着的,正是图片上那枚戒指,在灯光下流转着璀璨夺目、独一无二的光华。
“这枚戒指,从设计草图到每一处切割,都是按照一个女孩的样子来的。她倔强得像石头,又柔软得像花瓣;她以为自己在孤独挣扎,却早就成了另一个人世界的全部重心。” 他拿起戒指,不由分说地牵起我的左手,“戒圈里面刻的是‘WAN & JINXING’。不是晚星,是晚与谨行。”
我呆呆地看着他,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。周围响起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。
“那份契约,” 他一边小心地将戒指套上我的无名指,尺寸完美契合,一边低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恼,“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。我以为用那种方式能把你留在身边,却差点把你推得更远。我没什么念念不忘的旧爱,从头到尾,让我失控、让我忍不住想打造最珍贵的钻石把她锁在身边的‘心尖宠’,只有一个。”
他抬起头,深深看进我眼里:“就是你,苏晚。这份钻石婚约神秘总裁心尖宠的归属,从来都只有你。现在,陆太太,你愿意把那份过期的契约,换成一份永远有效的、真的婚约吗?”
办公室里寂静无声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我看着手指上那枚璀璨的戒指,它不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珠宝-1,也不再是传闻中为他人打造的梦幻-1,它是我名字的绽放,是他沉默不言却早已深种的告白。
我泪眼模糊,看着眼前这个用尽“蠢办法”爱我的男人,终于,轻轻地点了点头,下一秒,便落入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