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43年的陨石不只是带来了尘埃,它像一把钥匙,捅破了隔开现实与异界的窗户纸,那些被称为“门”的小型虫洞开始在全球各地咕噜咕噜往外冒-1


方舟城最大的购物中心曾经灯火辉煌,如今只剩下断裂的钢筋和爬满诡异紫色苔藓的墙体,像个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兽骨架-1

林川躲在三楼的儿童玩具区残骸后面,手里紧握着一根从自动扶梯拆下来的金属管,手心全是汗。他能听到那种声音——像湿皮革摩擦,又夹杂着高频的嘶嘶声,那是“劣变体”在附近游荡。三个月前,他还只是个普通上班族,每天挤地铁、赶deadline、盘算房贷。直到那颗该死的陨石坠落,次元入侵现实地球的序幕就此拉开,一切都变了味-1

空气里有股甜腥味,是“瘴气”-1。官方说法是虫洞另一头吹来的东西,吸多了人会变异。林川亲眼见过邻居老张变成怪物的过程:皮肤变得透明,骨骼扭曲变形,最后成为一具只知道破坏的行尸走肉。方舟城是人造岛,也是人类最后的堡垒,可现在连这里也开始出现虫洞了-1。什么最后家园,扯淡嘛!

脚步声近了。

林川屏住呼吸,透过倒塌的毛绒熊货架缝隙往外看。两个劣变体,不,三个。它们保持着大致的人形,但肢体关节反转,脑袋像融化的蜡烛耷拉在胸前,移动时拖着黏糊糊的痕迹。其中一只突然停下,没有五官的脸“转向”他藏身的方向。

要完。

就在这时,购物中心穹顶传来爆炸声!混凝土碎块雨点般落下,劣变体们被惊动,嘶叫着朝声音源头涌去。一道矫健的身影从破口跃下,黑色紧身作战服,手臂上缠着发光的锁链——是“聂伦”的人-1

来人动作干净利落,锁链如活物般窜出,缠住一只劣变体猛地砸向墙壁。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造型奇特的枪,三发点射,另外两只应声倒地,身体迅速汽化消失。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

“还活着?”那人转过身,是个年轻女性,短发,眼神锐利得像刀。她瞥了眼林川手里的金属管,“用这玩意儿对抗劣变体?勇气可嘉,脑子不行。”

林川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
“跟我走,”女性不容置疑,“或者留在这儿等下一批。你的选择。”


聂伦的总部藏在警政署地下,像个蜂巢-1。林川被带过忙碌的作战指挥室,技术人员正围着全息投影争论;路过训练场时,他看到有人在与全息投影的怪物搏斗,锁链与光影交织-1。更衣室里堆满装备,医务室飘来消毒水味-1。一切都透着一股“我们专业对付这破事二十年”的气息。

“我叫苏瑾,”短发女性把他按在医疗床上,扫描仪从头到脚过了一遍,“恭喜你,瘴气耐受指数超标300%,接触过阿斯特拉尔界的原始物质还没变异——百万里挑一的幸运儿,或者说倒霉蛋。”

“阿斯特拉尔界?”林川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
“虫洞另一边的世界,”苏瑾调出全息图像,那是个由无数细小方块构成的空间,墙壁、地面,甚至“天空”都是像素化的-1。“我们认为那是某种信息具象化的亚空间。次元入侵现实地球的本质,可能是两个不同编码规则的宇宙在强行兼容,结果就是bug满天飞——比如那些想把一切都拖回洞里的异生物-1。”

她盯着林川:“你的身体正在‘兼容’这个过程。简单说,你在觉醒次元力。”

林川想起陨石坠落那天,他正好在户外。天空像被撕开一道口子,五彩斑斓的光倾泻而下,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皮肤。之后他总能“感觉”到虫洞的存在,像皮肤下的隐隐刺痛。原来那不是幻觉。

“第一次次元战争后,像你这样的人被称为‘封印者’,”苏瑾继续道-1,“但现在情况更糟。门出现的频率在加快,方舟城九成区域已污染-1。我们缺人手,缺时间,更缺……”

她没说完,但警报声替她回答了。红色的光旋转闪烁,广播里传来冷静得不带感情的声音:“第09隔离区出现大规模空间裂变,疑似次元门扩张。所有作战人员立即到停机坪集合-1。”

苏瑾把一套作战服扔给林川:“穿上。给你两个选择:留在这儿被研究,或者跟我上去,边打边学怎么不把自己弄死。”

直升机旋翼切开弥漫的紫色雾气,方舟城的轮廓在脚下延伸。这座人造岛本是希望的象征,现在却像个漂在毒海上的落叶-1。林川看着手腕上临时配发的能量锁链,它泛着微弱的蓝光,似乎在回应他体内那股陌生的躁动。

“听着,”苏瑾在引擎轰鸣中大喊,“劣变体只是被污染的人类,真正的威胁是‘奇美拉’——直接从门里爬出来的原生异生物-1。它们有的像放大的昆虫,有的像几何结构的噩梦,共同点是都想把我们的世界拆成碎片,拖回它们的像素天堂-1。”

“为什么?”林川忍不住问。

“也许对它们来说,我们才是入侵者,”苏瑾冷笑,“也许就像电脑杀毒程序删除文件,不需要理由。次元入侵现实地球这场灾难,站在更高维度看,可能只是宇宙例行维护时的一次误操作——而我们是被选中的待清理数据-4。”

直升机开始下降。下方是第09区,曾经的繁华商业街,现在被高墙隔离。墙内建筑残破,街道上游荡着更多劣变体,而街道中央,一道扭曲的、不断脉动的光门正在扩大,像伤口在溃烂-1

光门周围,一些“上区居民”用废料搭建了简陋的村落-1。他们没有撤离,而是选择与危险比邻而居。林川看到有人站在屋顶,朝直升机挥舞着破烂的旗帜。那是求救,还是警告?

“任务目标:关闭那道门,清除周边所有奇美拉,”苏瑾检查着装备,“记住,锁链是你的延伸,用意志控制它。次元力不是魔法,是你身体与阿斯特拉尔界共振产生的现实扭曲——想活下来,就学会怎么在共振中保持自我,而不是被同化成另一个世界的像素点。”

舱门打开,风灌进来。林川跟着苏瑾索降,脚踩在龟裂的柏油路上。远处,光门中探出一只由旋转立方体构成的“爪子”,抓住一栋楼的残骸,像撕纸一样扯碎。

他的心脏狂跳,不是因为恐惧(当然也有),而是因为体内那股力量在共鸣、在欢呼,仿佛找到了源头。手腕的锁链蓝光大盛,自动缠绕上手臂,温暖而有力。

苏瑾看了他一眼,嘴角第一次有了微不可察的弧度:“欢迎来到现实的地狱,新兵。现在,让我们教教这些异次元客人,什么叫‘客随主便’。”

她率先冲向光门,锁链如蛟龙出海。林川深吸一口气——那甜腥的瘴气,此刻闻起来竟有了一丝故乡的味道。

他迈开步子,跟上。

远处,方舟城的灯塔在迷雾中明灭,像人类文明最后的心跳,微弱,但仍在坚持跳动-1


战斗结束后,那道扩张的光门被暂时“缝合”。林川靠在废墟上喘气,锁链黯淡地垂在脚边。苏瑾递给他一管能量补充剂。

“打得烂透了,”她说,“但没死,算及格。”

夕阳(或者说,透过污染云层勉强透下的昏黄光晕)给废墟镀上一层虚假的温暖。林川望着那道被封印的门,它还在微微脉动,像颗休眠的心脏。耳边传来远处“上区居民”的敲打声——他们在用废墟材料加固自己的屋顶。

也许,这场次元入侵现实地球的战争,结局不是谁消灭谁,而是看谁能在这场强行融合中,守住自己存在的“编码”不被覆盖。 人类、奇美拉、阿斯特拉尔界,都在争夺同一段现实的定义权-4

林川握了握拳,体内次元力的余温尚未散去。他知道,下一道门已经在某处裂开,更多的战斗在等待。但此刻,看着那些在绝境中搭建家园的身影,他忽然觉得,这场生存战争或许还有另一种赢法——不是关闭所有的门,而是学会在门与门的缝隙间,站稳自己的脚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