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呀妈呀,这一觉睡醒可真是要了命了!敖浩迷迷糊糊睁开眼,就觉得浑身跟散了架似的疼,脑瓜子嗡嗡的,像是有个小人在里头敲锣打鼓。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,眯缝着眼睛往四周这么一瞅——好家伙,这是哪儿啊?

眼前可不是他那间贴满了篮球明星海报的小卧室,而是个黑黢黢的茅草屋顶,几缕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,照出空气中飞舞的灰尘。身下硬邦邦的,摸了摸,是铺了层干草的土炕。门外传来几声鸡叫,还有老牛“哞哞”的声音,带着一股子泥土和粪肥混合的味儿飘进来。

“浩子,醒啦?”门帘一挑,进来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汉,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芝麻,“身上还疼不?你说你这孩子,上山扫个墓咋还能摔沟里去呢……”

敖浩张了张嘴,嗓子干得冒烟,话都说不利索。扫墓?他努力回想,昨天清明节倒是跟着爷爷上山祭祖来着,可后来……后来好像是脚下一滑,眼前一黑,再睁眼就到这儿了。

花了整整三天时间,敖浩才勉强弄明白——自己这是赶上时髦,穿越了!如今是贞观年间,李世民当皇帝的那个大唐。他这副身体的主人也叫敖浩,今年刚满十六,是这渭水河边小村子里的农户子弟。爹娘去得早,跟着爷爷过活,家里就三亩薄田,日子紧巴巴的。

最初的震惊和慌乱过去后,敖浩心里头那股子现代青年的劲儿就上来了。来都来了,总不能真当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穷苦农民吧?怎么也得利用点儿现代知识,改善改善生活不是?他琢磨着,自己好歹是农业大学旁听过几节课的,虽然没正儿八经种过地,但总比古人强点儿吧?

开春该播种了,爷爷从陶罐里小心翼翼地掏出珍藏的谷种,颗粒瘦瘦小小的。敖浩一看就皱了眉:“爷,这种子成色不行啊,能长出好庄稼?”

爷爷叹口气:“咱家就这条件,有好种子也轮不上咱。能发芽就不错啦。”

敖浩心里不服,想起以前看的书里说过,选种得选饱满的。他舀来一盆清水,把谷种倒进去搅和搅和。嘿,真有不少瘪子浮了上来。他仔细把沉底的饱满种子捞出来,晾在席子上。爷爷在一旁看着,将信将疑:“这法子……能成?”

“您就瞧好吧!”敖浩拍拍胸脯。可光选种还不够,古代这土地肥力也跟不上啊。他眼珠子一转,想起以前在乡下姥姥家,灶膛里烧完柴火剩下的草木灰,姥姥都撒到菜地里去。对呀,草木灰含钾,能当肥料!他赶紧把自家灶膛和村里几户关系好的人家灶膛里的灰都收集起来,又琢磨着怎么弄点别的肥。

村里王寡妇家养了几头猪,猪圈那味儿,离老远就能闻见。敖浩捏着鼻子过去,跟王寡妇商量:“婶子,您这猪圈里的粪肥,我帮您清理,清理出来的粪肥分我一半成不?”王寡妇正愁没人干这脏活呢,乐得一口答应。

敖浩戴着自制的简陋口罩,挥舞着铁锹,干得热火朝天。心里却想着《贞观富贵闲农》里头,那主角也是从这些农家琐事、这些最实在的耕作细节里起步的-1。那本书说得在理,真正的“富贵闲农”,不是躺着等天上掉馅饼,而是得先懂得“善其根苗”的道理——想把日子过好,根基必须打牢,就像种地得先把苗育壮实了-2。他现在干的这些,不就是为以后能当个“闲农”打根基嘛!

肥料有了,怎么用也有讲究。他记起不知在哪儿看过,说粪肥不能直接上,得“窖罨”发酵,不然能“烧”死庄稼。他就学着记忆里的法子,把猪粪、草屑、泥土一层层铺好,浇上水,再用泥巴封起来发酵。过了些日子,扒开一看,颜色变深了,也没那么冲鼻子了。

整地的时候,爷爷牵着家里那头老黄牛,扶着犁,在地里划出一道道浅沟。敖浩跟在后面,把发酵好的肥料仔细撒进沟里,再用脚轻轻覆上土。村里几个老把式蹲在田埂上抽着旱烟看热闹,嘴里嘀咕:“浩子这小子,自从摔了那跤,咋净整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?”“糟践东西哟,那粪不直接埋,还先捂一阵,多此一举。”

敖浩听了也不恼,嘿嘿一笑。他心想,等秋收时候,用事实说话比啥都强。

种子下了地,敖浩的心就跟着那片田拴在一起了。他几乎天天泡在地头,看苗子有没有冒尖。早晨露水重,他就赶在太阳出来前去转转;晌午日头毒,他也顶着草帽去瞅瞅。浇水更是精心,记得古书里说“秧田爱往来活水,怕冷浆死水”-2,他就特意从河边挖了条小水沟,让活水能缓缓流经田边。水多水少都有讲究,“浅不可太浅,太深即浸没沁心而萎黄矣”-2

日子一天天过去,绿油油的秧苗越长越精神,比旁边别人家田里的看着就壮实一大截。爷爷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,蹲在地头,眯着眼看那一片绿,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不说话。

眼瞅着稻子开始抽穗,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,泛出金黄的颜色。敖浩心里头美滋滋的,盘算着这回丰收了,除了交租子,还能剩下不少,给爷爷扯身新衣裳,再买点肉打打牙祭。

可老天爷就像故意跟他作对似的。一天下午,天边突然堆起黑沉沉的乌云,紧接着就是电闪雷鸣,狂风卷着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。那风大得吓人,把碗口粗的树都刮得东倒西歪。敖浩家那一片长得特别好的稻子,因为秆高穗沉,在狂风里成片成片地倒伏下去,泡在了迅速积起的雨水里。

敖浩顶着暴雨冲到田边,看着一片狼藉,心都凉了半截。爷爷也赶来了,看着眼前的景象,重重叹了口气,脸上的皱纹像是更深了。

风雨过后,村里一片愁云惨淡。不少人家都在田里边抹眼泪边抢救倒伏的庄稼。敖浩咬着牙,跟着爷爷下田,把还能扶起来的稻秆小心地一棵棵扶正,用泥巴和草茎固定住。忙活了好几天,总算挽救回来一部分。

可祸不单行。没几天,敖浩发现稻叶上出现了一些不起眼的虫眼,而且越来越多。他扒开稻丛仔细看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是螟虫!这玩意儿繁殖起来可不得了。

村里有经验的老农看了,直摇头:“难办咯,这虫一闹起来,收成能保住三成就不错。往年这时候,也只能听天由命。”

听天由命?敖浩可不甘心。他把自己关在屋里苦思冥想,现代防治虫害的法子,农药是指望不上了,那古人是怎么对付虫子的?他猛地想起,以前好像看过资料,说古人会用一些有气味的植物来驱虫。他赶紧跑到村里见多识广的乔老爷子家请教。

乔老爷子捋着胡子想了想:“你说驱虫的草啊……苦楝树的叶子味儿冲,虫子不爱靠近。还有烟叶秆子泡的水,好像也有点用。”

苦楝树村里就有几棵。敖浩摘来一大堆叶子,捣烂了兑上水,喷洒在稻叶上。又找来些陈年的烟叶碎屑,泡出浓浓褐色的水,一起喷。忙活了几天,虫害蔓延的势头似乎被稍稍遏制了一点,但效果不算特别理想。

正当敖浩急得嘴上起泡的时候,村里跟他家关系不错的铁柱跑来了,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:“浩子,我昨儿个听隔壁村二狗说,他们村有个外来的行商,偷偷卖一种效果特别好的‘驱虫粉’,就是价钱贵得吓人……”

敖浩心里一动,隐约觉得不对劲。他让铁柱帮忙仔细打听那行商的来历和那“神药”的样子。几天后,铁柱带回来更详细的消息:那行商只在天黑后出现,卖的是一种灰白色的粉末,说是家传秘方,立竿见影,但买的人用了之后,头年的虫子是没了,第二年的地却好像变得更瘦,更爱生虫了。

“这怕是里面有猫腻啊……”敖浩联想起《贞观富贵闲农》里那些“奸绅恶吏,搅起重重波折”的桥段-1,心里敲响了警钟。那故事里的主角,不就是凭着机警和智慧,跟这些坑害百姓的家伙周旋吗?他琢磨着,这所谓的“驱虫粉”,别是掺了什么短时间内杀灭虫子、却会严重破坏土壤的东西吧?这可比单纯的天灾更可恨,这是人祸!

他决定不声张,悄悄收集了一点那“神药”的粉末,又详细记录了使用过药粉的田块位置。他寻思着,得找个懂行的,或者有机会到县城里,验证一下这玩意儿的成分。眼下,他一边用土办法继续治虫,一边更加留心地里的变化,也提醒相熟的乡亲们先别急着买那来历不明的药粉。

经过风雨和虫灾这么一折腾,虽然敖浩前期管理得当,稻子的损失比别家小很多,但最终收成还是比预想的打了折扣。不过,因为他选的种好,底肥足,田间管理也精细,打下来的谷子,亩产竟然还是比村里平均水平高出了将近两成!而且谷粒饱满,碾出来的米,煮成饭都格外香。

爷爷捧着金灿灿的谷子,笑得合不拢嘴。村里那些当初说风凉话的老把式,这回也服气了,纷纷上门来讨教选种、沤肥的法子。敖浩也不藏私,把自己摸索出来的门道一五一十地告诉大家。他心里清楚,在这靠天吃饭的年代,乡亲们互相帮衬着,日子才能都过得下去。

晒谷、入仓,忙完了秋收,地里的活计暂时告一段落。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,敖浩坐在自家小院里,看着仓房里堆放的粮食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这第一年,算是磕磕绊绊地站稳了脚跟。

但他知道,未来的路还长着呢。怎么进一步改良土壤?怎么预防病虫害?还有,那个卖假药的行商背后,是不是还有别的问题?这些都得慢慢去解决。他想起了穿越前偶尔翻过的一本古代农书,里面记载了好多有意思的种植法子和应对灾害的经验-4-8。那些知识,或许能在这个时代,经过他的理解和尝试,焕发出新的光彩。

做个“富贵闲农”的梦想,似乎还远。但看着爷爷安稳的笑容,感受着村里人态度的变化,敖浩觉得,自己正走在一条实实在在的路上。就像《贞观富贵闲农》给读者的那种期待感一样,从一个扎实的起点开始,用知识和汗水,一点点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,创造出属于自己的、更美好的生活图景-1。贞观年间的日子,还长着呢,他有的是时间,慢慢经营,步步前行。远处的秦岭在冬日晴空下轮廓清晰,敖浩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,感觉浑身充满了劲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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