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翔大厦外头,那场面可真叫一个唬人。十几辆重型机车像一群铁壳子毒蜂,嗡嗡地围着中间一辆哑光黑的豪华超跑,每辆车上都坐着两个戴全盔、穿黑色骑行服的彪形大汉,那架势,连路过的小汽车都得绕着走,生怕蹭出点火星子来-4。
超跑里坐着的那位,正是陆家那位“鼎鼎大名”的少爷,陆天峰。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,眼睛跟钩子似的,死死咬住大厦的旋转门。外头人都传,陆家少爷前些年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,说话做事都透着股呆傻气,成了圈子里茶余饭后的一则笑谈。可这会儿,他脸上哪有一丝一毫的憨气?那眼神里的冰冷跟算计,深得能冻死人。

“少爷,咱这么兴师动众的,里头那位到底是啥来头啊?”副驾上一个精瘦青年缩着脖子问,声音压得低低的-4。
陆天峰没立刻搭腔,反而问了句别的:“天龙那边,咋样了?”-4
“龙少的脚……算是废了,以后怕是得靠假肢走路了。”青年回道-4。
陆天峰听了,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,好像听到的是“今儿天气不错”一样。“去告诉天龙,往后乖乖支持我当家主,他的仇,我替他报。”这话说得轻飘飘,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-4。那青年心里头立马跟明镜似的了,敢情今天要收拾的,就是昨天把龙少整残废的那位爷-4。他赶紧拍马屁:“少爷英明!这一石二鸟,既立了威,又收了人心!”
这马屁拍得响,可陆天峰心里头连个涟漪都没起。家主?陆家那点产业,在他眼里早就跟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似的了。没人知道,这副看似年轻的皮囊底下,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傻少爷的灵魂,而是一个从尸山血海、末世废墟里爬回来的代号——“魂灭”-1。他是那个时代最后的神魂战将,不知怎地睁眼就成了这个被所有人瞧不起的陆天峰。那些笑他傻的人哪里晓得,他们面对的,早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悍、最致命的单兵力量-1。超级强兵陆天峰这个名号,在属于他的那个残酷世界里,代表着绝对的生存法则和毁灭权能,如今在这看似和平的都市里,不过是暂时蛰伏罢了。
“让你安排的‘交通意外’,都妥了?”陆天峰收回目光,淡淡地问。
“少爷放心,两头都埋伏好了,两辆重卡,只要他的车一上预定路段,前后一夹,保准给他压成……压得妥妥帖帖。”青年脸上掠过一丝狞笑-4。
陆天峰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这法子粗糙,但有效。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很多花里胡哨的算计都是纸老虎。他继承了这身体原主的一部分记忆碎片,知道要对付的那个叫萧青帝的家伙,似乎有点门道,拍个卖会都能豪掷百亿-4。但那又怎么样?在东海这地界,是龙你得盘着,是虎也得卧着,何况,他陆天峰自己,就是一条真正披着人皮的过江猛龙-4。
正琢磨着,旋转门里走出来两个人。前面那个,身材挺拔,穿着件看似普通的深色外套,眉眼间有股子懒洋洋的味道,可仔细瞧,那眼神扫过周围时,锐利得跟刀片似的。后头跟着个中年男人,手里提着个银色的密封箱,看样子就是今天拍卖会的重头戏。
目标出现!
陆天峰眼神一凝,对着耳麦吐出两个字:“跟上。”
超跑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,率先滑入车道。周围的机车群闻风而动,有序地散开,有的超前,有的押后,有的并行,像一张无形的大网,悄悄向着猎物的座驾围拢过去-4。
车流平稳,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。陆天峰甚至有点走神,想起了刚“醒来”那会儿。身边全是或怜悯或讥诮的目光,家里那些堂兄弟表姐妹,变着法儿地想从他这个“傻子”手里抠好处。他当时只是懵懂地顺着身体本能反应,不吵不闹,却把每一张丑恶的嘴脸都记在了心里。直到某个深夜,一股冰冷而庞大的意识流彻底冲开了这具身体的禁锢,属于“魂灭”的战斗本能、杀戮技巧、精神感知如同解冻的江河,奔涌全身。那一刻他就明白了,军营、都市、校园……无论在哪里,只要他出现,那里就注定要成为他新的狩猎战场-1。
“少爷,目标车辆转入滨江大道了,那段路车少,正是下手的好地方!”耳麦里传来声音。
陆天峰收回思绪:“让重卡准备。”
就在他的车队也跟着拐进滨江大道时,异变突生!
前面那辆本该径直行驶的黑色轿车,毫无征兆地一个急刹加甩尾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,整辆车竟然横了过来,稳稳停在了路中央,正好堵住了大半幅路面。这操作,简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,算准了他们的跟踪节奏!
“吱——!”一阵剧烈的刹车声,陆天峰的车队猝不及防,险些追尾,队形一下子乱了起来。
更让陆天峰瞳孔微缩的是,那个叫萧青帝的年轻人,竟然推门下车,就那么大剌剌地靠在车头上,点了根烟,烟雾缭绕中,目光穿透几十米的距离,精准地落在了他这辆超跑的驾驶座上。
那眼神里,没有预想中的惊慌,反而带着一丝……玩味和审视?
计划A显然泡汤了。陆天峰心里那点因为转世而偶尔冒头的、对现代都市规则的不适应感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、面对同类威胁时的兴奋与冰冷。他推开车门,走了下去。
滨江风大,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。两帮人就在这空旷的大桥上对峙着,一边是机车黑压压一片,人多势众;另一边,只有孤零零两个人,却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。
“陆家的人?为昨天那个废物出头?”萧青帝弹了弹烟灰,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了过来。
“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。你动了不该动的人。”陆天峰开口,声音是他刻意伪装的、属于“陆家傻少爷”的那种略显平板迟缓的调子,但话里的意思却锋利如刀。
“呵,”萧青帝笑了,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,“陆天峰是吧?听说你病了一场后,‘懂事’了不少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神陡然变得凌厉,“派这么些歪瓜裂枣,再加两台破卡车,就想把我留下?是不是太瞧不起我萧青帝,也太瞧不起你自己了?”
陆天峰心头猛地一跳。对方不仅知道他的名字,似乎还话里有话。难道……
没等他细想,萧青帝忽然动了!没有预兆,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,不是冲向陆天峰,而是直奔旁边一辆重型机车上的骑手!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那骑手连同几百斤重的机车,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踹得横移出去好几米,重重砸在护栏上,头盔下的脸瞬间扭曲,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。
快!准!狠!这根本不是普通富家少爷能有的身手,这是经历过真正生死搏杀才能练就的本能!
“都愣着干什么?动手!”陆天峰这边,精瘦青年又惊又怒,尖声喊道。
机车手们这才反应过来,怒吼着,发动引擎,有的抽出甩棍,有的甚至亮出了明晃晃的砍刀,朝着萧青帝和他那个提箱子的同伴冲去。大桥上顿时引擎轰鸣,喊杀声一片。
陆天峰却没动。他紧紧盯着在人群中犹如鬼魅般穿梭的萧青帝。对方的招式简洁至极,没有任何花哨,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,关节、喉咙、太阳穴……效率高得可怕。这路数,和他记忆中末世那些顶级特种杀戮术,竟然有几分神似!
难道这家伙,也不是“本地人”?
这个念头让陆天峰脊背微微一凉。如果这个世界不止他一个“异常”,那情况就复杂了。
眼看手下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,根本近不了萧青帝的身,那个提箱子的中年人更是厉害,单手就劈飞了两个壮汉。陆天峰知道,不能再等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体内那股沉睡的、源于末世神魂战将的力量开始缓缓苏醒、流淌。肌肉纤维微微调整,骨骼发出极细微的爆响,五感在瞬间提升到极致,风声、引擎声、惨叫声、甚至远处江面轮船的汽笛声,都层次分明地涌入脑海。
他脚下一蹬,水泥路面竟被踩出细密裂纹,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射出,目标直指萧青帝!这一动,气势全变,再没有丝毫呆傻迟缓,只有猛兽扑食般的暴烈与精准!
萧青帝刚拧断一个机车手的胳膊,似乎察觉到了背后袭来的恶风,千钧一发之际拧身,一拳轰出!
“嘭!”
两拳相撞,竟然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声!两人各退三步,脚下地面裂纹蔓延。
萧青帝甩了甩手,眼中玩味彻底收起,只剩下凝重和一丝惊讶:“好力气!好硬的拳头!陆天峰,你果然有问题!”
陆天峰不答,揉身再上。这一次,他将那股源自“魂灭”的战斗意识彻底放开。拳、肘、膝、腿,全身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杀人利器,动作快如闪电,又重若千钧,招式衔接浑然天成,毫无滞涩。这根本不是现代格斗术的任何流派,这是无数次在死亡边缘挣扎,用鲜血和生命提炼出的、最纯粹的杀戮艺术!
两人就在这混乱的战场上高速对攻起来,拳脚碰撞声如同爆豆,身影交错让人眼花缭乱。陆天峰越打越心惊,这萧青帝的格斗风格同样老辣无比,而且内力(或者说是某种类似的生命能量)极为浑厚,竟能隐隐抗住他这具经过神魂之力初步改造的身体的爆发。
“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,对吧?”激斗中,萧青帝忽然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。
陆天峰眼神一厉,攻势更猛。
“别紧张,”萧青帝格开他一记重踢,语气飞快,“我也不是。看样子,我们这样的‘外来者’可能不止一两个。今天这事儿,是误会。你那个本家兄弟手脚不干净,碰了不该碰的东西,我才给他个教训。你我之间,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,让‘他们’看笑话。”
“他们?”陆天峰动作微不可察地缓了一丝。
“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多。”萧青帝抓住机会,猛地发力震开陆天峰,自己也向后跃开,拉开距离,“今天到此为止。陆天峰,记住,隐藏好你自己。这个世界的水,比你看到的深得多。我们……或许还会有打交道的时候。”
说完,他竟毫不犹豫,对着那提箱子的中年人道:“福伯,我们走!”
两人身形极快,几个起落就脱离战场,冲向大桥另一侧。那边不知何时悄然停着一辆没熄火的越野车,两人上车,引擎咆哮,绝尘而去。
陆天峰没有追。他站在原地,看着一地狼藉——呻吟的手下、歪倒的机车,还有远处那两辆茫然不知该不该开过来的重卡。江风吹过,带来丝丝凉意。
“少……少爷,现在咋整?”精瘦青年捂着肿起的脸颊,一瘸一拐地过来,哭丧着脸问。
陆天峰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的寒意让青年瞬间闭了嘴。“收拾干净,送受伤的去医院。今天的事,谁敢漏出去半个字,后果自负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板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青年赶紧点头如捣蒜。
坐回车里,陆天峰看着萧青帝消失的方向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。隐藏自己?其他外来者?更深的水?
看来,这都市猎场,比他预想的要有趣,也危险得多。超级强兵陆天峰的都市传奇,恐怕不会只是简单粗暴的武力征服了-1。他需要重新评估这个世界,利用好陆家的资源,组建自己的力量,同时更要挖掘这具身体里,“魂灭”神魂的全部潜力。
车子启动,缓缓驶离滨江大道。后视镜里,混乱的现场越来越远。陆天峰的嘴角,却慢慢勾起一抹极淡、却冷意十足的弧度。
狩猎,才刚刚开始。而身份成谜的萧青帝,以及他口中那些潜在的“他们”,都成了这条全新征途上,亟待查明和应对的变数。属于末世战将的锋芒,必将在这红尘都市中,劈开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-1。